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37章 三度喚醒女魔頭

  陳長風回到天啟城時,林雪瑤正在國師院裡澆花。

  她澆得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不會把花澆蔫。

  只是水線依舊偏重。

  柳若煙坐在老槐樹下擦劍,聽見院門響,抬頭看了一眼。

  陳長風走進來。

  林雪瑤只看一眼,便知道出事了。

  「她呢?」

  陳長風取出鬼將符。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林雪瑤看著那枚符,沉默片刻。

  「你殺了她。」

  「嗯。」

  柳若煙擦劍的手停住,林雪瑤也沒有問為什麼。

  她懂,她太懂魔心。

  她也太懂武月天芳那種人,也懂她自己。

  若能控制,武月天芳絕不會讓陳長風帶著鬼將符回來,她既然被收進符里,就說明事情已經到了非殺不可的地步。

  林雪瑤冷聲道:「她有沒有哭?」

  陳長風道:「哭了。」

  林雪瑤嗤笑:「活該。」

  接著她又皺眉問道:「你不立刻給她凝魂?」

  陳長風搖頭:「暫時不。」

  柳若煙看向他:「為何?」

  陳長風在石桌旁坐下:「我快飛升了。」

  院中靜了一瞬,這句話不算突然。

  這些年所有人都知道,他遲早要走。

  可真正說出口時,還是像一塊石頭落進水裡。

  林雪瑤站在廊下,面色不變。

  柳若煙低頭擦劍。

  陳長風道:「我想多留些時間給你們。」

  林雪瑤冷冷道:「我們不用你施捨。」

  「不是施捨。」

  「那是什麼?」

  陳長風看著後院花圃:「我這一生,總是在救這個,救那個。救完一個,又來一個。種花種人,種到最後,反倒很少坐下來看看已經開了的花。」

  林雪瑤沉默。

  柳若煙道:「武月天芳不急?」

  陳長風道:「她如今在符中,魂體被魂定石護著,百年內無礙。」

  「百年之後,我再替她凝魂。」

  林雪瑤看著他:「你想用這百年做什麼?」

  陳長風道:「修煉,喝茶,聽曲,澆花。」

  「還有?」

  「陪你們。」

  林雪瑤移開目光:「肉麻。」

  陳長風笑了。

  柳若煙淡淡道:「我想建一個宗門。」

  陳長風一怔。

  林雪瑤也看向她。

  柳若煙將劍收入鞘中:「我這一身劍術,總不能爛在我手裡。」

  「龍陽劍宗已經沒了。」

  「我不想重建龍陽劍宗。」

  「我想建一個新的宗門。」

  「只傳劍。」

  「弟子不必多,也不必強,但劍要乾淨。」

  陳長風問:「名字想好了?」

  柳若煙想了想:「還沒有。」

  「不如叫鳳陽劍宗。」

  柳若煙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她潛意識地覺得,陳長風起的不是一個好名字。

  林雪瑤忽然笑了一聲:「那我豈不是也要重建魔符門?」

  陳長風看她。

  林雪瑤道:「怎麼,怕了?」

  陳長風道:「你若真重建魔符門,我會親自把山門拆了。」

  林雪瑤冷笑:「我又不蠢。」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魔符門那種地方,重建做什麼?」

  「不過符道可以傳。魔符也可以傳。」

  「符本無正邪,用的人才有。」

  陳長風點頭:「這話比當年的你順耳多了。」

  林雪瑤瞥他:「當年的我若在,早殺了你。」

  「你殺過。」

  「沒殺成。」

  「所以你現在只能坐在這裡跟我說話。」

  林雪瑤哼了一聲。

  柳若煙道:「飛升之後,魂軀禁錮能不能破?」

  陳長風道:「不確定。」

  「上界靈氣濃度更高,法則也不同。」

  「若你們能飛升,說不定能借天劫重塑真身。」

  林雪瑤道:「若不能呢?」

  陳長風道:「我會在上界找辦法。」

  林雪瑤看著他,神色少見地平靜。

  「我們死過。」

  「也活過。」

  「有過鬼身,有過魂軀,有過劍,有過花。」

  「後面怎麼樣,其實沒那麼重要。」

  柳若煙點頭:「現在這樣,已比我當年想過的好很多。」

  陳長風端起茶杯,沒喝。

  他忽然有些感慨。

  死過一次的人,道心有時比活人更通透。

  活人總怕失去。

  死人回來之後,反而知道每一日都算多得的。

  林雪瑤道:「你別露出這種表情。」

  陳長風問:「什麼表情?」

  「像快要給我們立碑。」

  陳長風笑出聲,柳若煙也微微彎了彎嘴角。

  那一夜,國師院久違地熱鬧了一些。

  林雪瑤讓御膳房送了酒,柳若煙親自烤了一條靈魚。

  烤得有些焦。

  陳長風吃了一口,說還行。

  林雪瑤嘗了半口,冷冷道:「比武月天芳煮的靈米粥強。」

  陳長風想了想:「差不多。」

  柳若煙面無表情地把第二條魚遞給他:「吃完吧。」

  陳長風只好吃完。

  百年時光,在天啟城慢慢過去。

  王道鳳更老了。

  白如龍也老了。

  兩人仍舊撐著大商。

  莫北雲終於觸到化神壁障,卻始終差一線。

  他每年都來國師院請教一次,不多坐,不多問,問完便走。

  陳長風沒有催他,化神不是催出來的。

  尤其莫北雲這種人,他的道,是守。

  守若變成執,便會困死。

  守唯有自願,才有機會入化神。

  王照川和王知微已經真正獨當一面。

  承天殿在王照川手裡穩重如山。

  明德殿在王知微手裡廣開學宮,許多凡人孩子也有了識字、測靈根的機會。

  林雪瑤開始收徒,不是正式立宗。

  只是每隔幾年,她會挑幾個符道天賦不錯的孩子,教他們畫符。

  她教得凶。

  筆錯一寸,罰抄三百遍。

  靈紋走偏,罰站半日。

  有個小弟子被訓哭了,林雪瑤冷冷道:「哭完再畫。」

  小弟子一邊哭一邊畫,最後竟然成了。

  後來那孩子長大,成了天啟城小有名氣的符師,逢人便說林前輩雖然嘴毒,但心不壞。

  這話傳回國師院,林雪瑤臉黑了半天。

  柳若煙則去了城外青石山。

  那裡有一座舊道觀,早已荒廢。

  她花了三年時間修繕,收了七名弟子。

  宗門名字最後定為「清劍廬」。

  很小。

  小到連三品宗門都算不上。

  可每年清明,柳若煙都會帶弟子回國師院,在院外行禮。

  陳長風問她:「為何不把清劍廬做大?」

  柳若煙道:「劍多了,容易亂。」

  陳長風覺得這話很像她。

  武月天芳一直睡在鬼將符里。

  陳長風每隔十年,會檢查一次魂體。

  殘魂很穩。

  那夜的記憶也被他封在魂心深處,沒有抹去。

  她說要記得,陳長風便讓她記得。

  第一百年春。

  天啟城下了一場靈雨。

  雨後第三日,陳長風睜開眼。

  化神九層大圓滿。

  沒有異象,沒有全城靈光。

  只有國師院花圃中,有一朵白花悄悄開了。

  林雪瑤站在門口,看著他:「到了?」

  陳長風點頭:「到了。」

  柳若煙也從青石山趕回。

  她如今元嬰二層,劍意更穩。

  林雪瑤元嬰三層,符道也到了極深處。

  兩人站在陳長風面前,像很多年前還在鬼將符中時那樣,只是如今都有了真實身體。

  陳長風取出武月天芳的鬼將符:「去慶華山。」

  林雪瑤問:「這次帶我?」

  「嗯。」

  柳若煙道:「需要護陣?」

  「需要。」

  林雪瑤冷笑:「怕再出魔氣?」

  陳長風道:「怕。」

  他從不在這種事上嘴硬。

  三人悄然離開皇城。

  慶華山仍在,當年地下洞室被他封存得極好。

  陣紋舊了些,卻沒有毀。

  這一次,陳長風布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

  七層淨魔陣,九層隱匿陣。

  十二道天地靈氣過濾紋。

  三十六處感知靈紋。

  又用三枚撫魂丹壓陣。

  七種陰屬靈材,皆為上品。

  萬年青木精核是顏雪琴臨終前從大虞舊庫里尋來的。

  極陰靈玉碎片來自皇室內庫。

  萬年冥土精華,九幽泉水,千載陰蠶絲,幽冥寒鐵粉,百靈魂草,也一一歸位。

  陳長風站在陣心前,取出鬼將符。

  林雪瑤抱臂站在東側:「她醒來若又瘋呢?」

  陳長風道:「這次不會。」

  「這麼肯定?」

  「魔根已經斬掉。」

  柳若煙站在西側,手按劍柄:「若有萬一,我出劍。」

  陳長風點頭:「好。」

  陣法啟動,太陰凝魂陣無聲亮起。

  這一次,沒有慶華山戰場魔氣。

  沒有外界化神交手。

  沒有帝氣震盪。

  只有純淨陰屬靈力,一層一層托起武月天芳的殘魂。

  拆魂、清洗、重凝。

  這一次陳長風沒有趕時間。

  他已經化神九層大圓滿,靈力操控比當年細了百倍。

  每一道魂絲被清洗時,他都親自以神識確認。

  每一處虛脈成形,他都以生機靈力護住。

  第九十日,陣心中,一具月白魂軀緩緩凝成。

  烏髮、鳳眼、月白長裙。

  眉目依舊妖媚冷傲,卻少了一分暗紅,多了一分沉靜。

  武月天芳睜開眼。

  第一眼看見陳長風。

  第二眼看見林雪瑤。

  第三眼看見柳若煙。

  她沉默很久。

  然後坐起身。

  「早飯呢?」

  陳長風笑了:「我們不是廚子。」

  武月天芳下意識想冷笑,可剛一動,眼眶忽然紅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夜的記憶,一點一點浮上來。

  酒、魂藥。

  生機嫁接術。

  她想奪陳長風的本源生機。

  陳長風殺她。

  她求他別讓月心宗散。

  她讓他做薔薇花糕。

  武月天芳指尖顫抖。

  一滴淚落在掌心。

  隨後是第二滴。

  她抬手想擦,卻越擦越多。

  林雪瑤看著她,難得沒有譏諷。

  柳若煙也轉過頭,給她留了一點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