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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大商鎮國承天劍

  此時,天啟城外起了大霧。

  霧不是白的,是灰紅色。

  像血水燒乾後留下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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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頭上,鎮武司修士剛換過一輪崗,便有人發現北面天幕變暗。

  不是雲,是魔氣!

  黑壓壓的飛獸群從北方緩緩壓來,數量比上次更多。暗灰鱗甲遮住陽光,飛獸背上站著黑袍魔修,血旗、骨幡、屍鈴、陰火燈層層搖動。

  每搖一下,天地間怨氣便重一分。

  城中鐘聲大作。

  「魔修來襲!」

  「北門戒備!」

  「帝氣穹頂全開!」

  暗金穹頂猛地亮起,殘破的西北裂口被數百道靈紋補上,像一塊倉促縫好的傷疤。

  諸宗聯軍那邊也同時驚動。

  他們原本準備今日再攻天啟城,可魔道聯盟比他們更早動了。

  玄羅宗、千機門、白鹿山、西嶺仙族各部紛紛升空布陣。

  可這一次,魔道沒有再從側翼偷襲。

  他們正面壓來。

  雲飛墨站在飛獸群最前方。

  他身後赤月扭曲,血煞如海。

  在他左側,一具高瘦道人立於白骨蓮台之上。那道人皮膚灰白,眼眶深陷,身上沒有半點血肉生機,卻有一股濃烈屍道靈壓瀰漫開來。

  白骨道人,化神二層。

  右側,則是一個看似七八歲童子的血衣修士。

  童子臉色紅潤,唇邊含笑,一雙眼睛卻渾濁得像千年血池。

  他懷裡抱著一隻青銅小壇,壇口不斷滲出血霧。

  血嬰老祖,化神三層。

  三名化神。

  天地變色。

  諸宗聯軍中,不少元嬰修士臉色瞬間難看:「魔道竟有三名化神!」

  「血嬰老祖不是死了嗎?」

  「白骨道人竟也沒死!」

  「退!不能硬碰!」

  可退路已被魔修飛獸群壓住。

  就在正道陣線微亂之時,南面孤峰上,一道青白劍光沖天而起。

  古顏顏來了。

  她身後,是長青宗一萬劍修。

  劍光成林。

  青白的靈芒,鋪開百里遙。

  古顏顏立於最前,鵝黃長裙在魔風中獵獵作響,神色冷靜:「長青宗弟子,結青天劍陣。」

  「是!」

  萬劍同鳴。

  一道巨大青白劍幕橫於天地之間,擋在魔道大軍與諸宗聯軍之間。

  諸宗修士見長青宗出手,心中略定。

  玄羅宗太上長老持白玉尺上前,白鹿山太上也召出五階靈鹿虛影。

  加上古顏顏,正道這邊共有三名化神戰力。

  可玄羅宗太上不過化神一層。

  白鹿山太上也只是化神一層。

  古顏顏化神中期,卻舊傷未愈。

  對面雲飛墨氣息逼近化神五層,血嬰老祖化神三層,白骨道人化神二層。

  明眼人都知道,正道落了下風。

  雲飛墨望著古顏顏,笑了笑。

  「你真要攔我?」

  古顏顏道:「我來殺你。」

  「你捨得?」

  古顏顏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雲飛墨早死了。如今站在這裡的,只是血煞魔物。」

  雲飛墨眼中血紋一跳。

  「好。」

  他抬手。

  血煞赤月猛然壓下。

  大戰爆發。

  古顏顏一劍迎上雲飛墨。

  青白劍氣如天河倒卷,將血煞赤月劈開一線。可血煞之氣附骨而來,剛被斬開便又纏上劍光,不斷腐蝕。

  古顏顏每出一劍,便要斷去三分被污染的靈力。

  她的劍很強,可消耗太大。

  另一邊,玄羅宗太上持白玉尺對上血嬰老祖。白玉尺每落一下,都能盪開血霧,可血嬰老祖懷中青銅小壇噴出的血霧無窮無盡,竟將白玉尺一點點染紅。

  白鹿山太上與白骨道人交手。

  靈鹿虛影踏空奔騰,每一蹄都能震碎屍氣。可白骨道人身下白骨蓮台不斷長出骨刺,碎了又生,生了又碎,越打越多。

  下方戰場更慘。

  魔修此次來的皆是精銳。

  元嬰魔修三十餘名。

  金丹魔修數百。

  飛獸群沖陣,鬼幡卷魂,血煞抽髓。

  諸宗聯軍雖人數更多,但前些日子已被消耗,又被魔道氣勢壓住,陣線很快後退。

  天啟城城頭上,仙朝修士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想出城,又不敢。

  王天劍沒有下令,皇極殿沉默得像一口棺。

  慶華山頂,陳長風遠遠望著戰場。

  他發現韓無忌當年留在雲飛墨身上的那枚神識釘還在。

  每當古顏顏劍氣刺入血煞深處,雲飛墨眉心的血紋便會跳動,氣息會亂一瞬。

  可古顏顏抓不住這一瞬間進行攻擊,不是她眼力不夠。

  是她傷未好,靈力不夠狠。

  陳長風手指微微握著霜降劍柄。

  他在等,等魔道真正露底。

  等王天劍露面,也等慶華山周圍是否還有別的化神潛伏。

  林雪瑤冷聲道:「你再等下去,古顏顏可能會死。」

  陳長風道:「還不到。」

  柳若煙看向遠處:「她腰間的劍勢散了,撐不了多久。」

  話音剛落。

  戰場上,雲飛墨忽然抓住古顏顏一劍回收的空隙,掌中血煞凝成長劍。

  那不是靈劍,是血煞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魔劍。

  一劍刺出。

  古顏顏青白劍光回防,卻慢了半息。

  血劍穿過護體靈光,刺入她腰側。

  鮮血染紅了鵝黃長裙。

  長青宗劍陣頓時震盪。

  「宗主!」

  「古宗主!」

  正道陣線大亂。

  陳長風眼神一冷。

  霜降劍出鞘半寸。

  正準備躍身而起。

  武月天芳卻突然伸出了手,拉著了他:「你又要去打架了?」

  「嗯。」

  「我剛醒。」

  「我知道。」

  「你讓我在這兒等?」

  陳長風看了她一眼:「你如今的實力頂多只有金丹後期,去那邊是送死。」

  武月天芳冷笑一聲:「你幾時見我怕過死?」

  「你已經死過兩回了。」

  武月天芳聞言,表情頓時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冷艷之色,別過臉道:「你倒記得清。」

  陳長風道:「你在這裡等我。林雪瑤和柳若煙留下護你。若有人靠近慶華山五十里,她們會帶你走。」

  「走去哪兒?」

  「活著就行。」

  武月天芳看著他的側臉。

  兩千多年了,這個人還是這副德行。

  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什麼時候出手,什麼時候退讓,什麼時候冒險,什麼時候保守,全在他心裡的那桿秤上。

  唯獨對她,秤總是偏的。

  她咬了咬牙:「陳長風。」

  「嗯。」

  「你給我回來。」

  陳長風已經踏出一步,腳下靈光乍現。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早飯可以等我回來做。」

  「呸。」

  武月天芳罵了一句:「兩千多年了還拿早飯糊弄老娘……」

  簌簌!

  可就在這一瞬,皇宮方向,爆出了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

  那流光一出現,整座天啟城的帝氣穹頂,同時高漲起來。

  暗金化純金。

  裂口處的靈紋也悄然補合。

  城牆上,所有仙朝修士身上的帝氣加持驟然暴漲。

  不僅是仙朝修士。

  連諸宗聯軍中那些尚未被魔氣侵染的正道修士,也感到一股宏大威嚴的氣息落在身上。

  靈力運轉快了三成,神識清明三分,傷勢壓住一線。

  有人失聲道:「鎮國神器!」

  只見半空之上,一柄金劍懸立。

  劍身寬厚,通體如黃金鑄成,劍脊有歷代仙皇留下的古老靈紋,劍柄處嵌著一顆帝氣凝晶。

  大商鎮國神器,承天金劍。

  此劍不是普通靈器。

  它是歷代仙皇護道國器。

  一劍鎮國。

  一劍承天。

  但動用此劍,需仙皇以本命精血祭出。

  皇極殿上空,王天劍終於現身。

  他臉色蒼白如紙,黑金龍袍被血浸透,左臂暗紅紋路瘋狂跳動,卻被一層金色帝氣死死壓住。

  他站在那裡,像一盞快燒盡的燈。

  承天金劍懸於戰場上方,金光灑落。

  正道修士戰力驟增。

  古顏顏拔出腰間血劍,傷口金光一閃,暫時封住血煞侵蝕。

  她看了一眼皇宮方向。

  王天劍也看向她。

  兩人隔著百里戰場,短暫對視。

  隨後古顏顏轉身,一劍斬向雲飛墨。

  這一劍,比先前更亮。

  雲飛墨臉色陰沉:「逆子。」

  他罵的是王天劍。

  王天劍沒有回應。

  他只是抬手,以自身精血催動承天金劍。

  金光再漲。

  正道修士奮力反撲。

  玄羅宗太上白玉尺重新放光,擊退血嬰老祖。

  白鹿山太上靈鹿虛影仰天長鳴,撞碎白骨道人半座骨蓮。

  下方諸宗聯軍也穩住陣腳。

  長青宗劍修趁勢壓上,劍陣如青天倒扣,將魔修飛獸群切開數段。

  戰局終於被拉平。

  此時陳長風飛在半空,他停下了。

  他看得很清楚。

  這只是暫時,王天劍在燒精血,燒的是帝氣根基,燒的是壽元。

  他的生機本就被血煞啃噬多年,如今再以承天金劍強行加持全場,等同自毀最後根基。

  撐不了多久。

  古顏顏也撐不了多久。

  她腰間傷口雖被帝氣壓住,但血煞劍意仍在往靈脈里鑽。

  雲飛墨越戰越狂。

  血嬰老祖與白骨道人也開始拼命。

  魔道修士見正道反撲,凶性反而被激起。

  戰場再次進入絞殺。

  古顏顏一劍斬斷雲飛墨半邊血煞赤月,又被雲飛墨反手一掌震退百丈。

  她吐血了。

  這一次,劍陣也跟著暗了一線。

  陳長風終於握住霜降:「林雪瑤。」

  「在。」

  「若有魔修靠近慶華山,殺。」

  林雪瑤眼神一亮:「好。」

  「若有人進洞室,殺。」

  「明白。」

  柳若煙道:「我呢?」

  陳長風看她:「守陣門。」

  柳若煙點頭。

  下一息,陳長風消失在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