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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邪帝認父陽謀計

  林雪瑤坐在院中石桌旁,聽完外面訊息,冷笑道:「仙宗推動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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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若煙道:「昨夜剛發生,今日話本子都編出來了。」

  胡驚虹蹲在牆頭,插嘴道:「不止話本。今早我去買靈獸肉,街口說書人已經開始講《邪帝認父》了。」

  柳若煙抬頭:「你能不能不偷聽?」

  胡驚虹笑:「巷子這麼窄,話自己往耳朵里鑽。」

  林雪瑤淡淡道:「這些流言背後有人安排。」

  「當然。」胡驚虹摸著灰貓腦袋,「普通百姓哪懂什麼血煞魔功?可今天連賣燒餅的老頭都能說兩句九轉血煞訣,這不擺明有人教麼?」

  陳長風坐在廊下,正在擦拭一枚陣盤。

  「諸宗不會走。」

  林雪瑤點頭:「他們在等下一次機會。」

  「魔道聯盟也不會真守城。」

  柳若煙皺眉:「雲飛墨到底想做什麼?」

  陳長風道:「把王天劍逼到無路可走。」

  胡驚虹聽得眼睛一亮:「這話有意思。不是救兒子,是害兒子?」

  陳長風看她一眼。

  胡驚虹立刻擺手:「我就隨便問問。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聽見。」

  她跳下牆,抱著白狐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頭道:「不過我勸你們一句,若真能走,早點走。天啟城這回不像能善了。」

  柳若煙冷聲道:「不用你管。」

  胡驚虹笑道:「你脾氣這麼沖,怪不得只能做小。」

  柳若煙劍氣一閃。

  胡驚虹身影已經消失在牆後,只留下一串笑聲。

  柳若煙氣得胸口起伏。

  林雪瑤難得笑了一聲。

  柳若煙轉頭瞪她:「你笑什麼?」

  「笑你被她拿捏。」

  「你不氣?」

  「她說共事一夫,又不是只說我。」

  柳若煙冷冷道:「你倒看得開。」

  林雪瑤看向陳長風。

  「反正他心裡只有符里那位。」

  院中安靜了一下。

  陳長風手中動作頓了頓,隨後繼續擦陣盤。

  柳若煙也不說話了。

  武月天芳還在鬼將符中沉睡。

  撫魂丹已經到手。

  陣法也已布好。

  可天啟城外這場大戰,讓他不能立刻動手。

  林雪瑤看著他,語氣少了幾分譏誚。

  「你打算等多久?」

  「不久。」

  「若他們一直圍著?」

  「那便找機會開陣。」

  「若化神交手波及慶華山?」

  陳長風抬頭,看向西方。

  「所以要先看清他們下一步。」

  他不是怕。

  他只是不能賭武月天芳。

  這世上他敢拿自己壽元賭,敢拿自己修為賭,敢拿自己生死賭。

  唯獨這件事,不想賭。

  當天夜裡,陳長風獨自出城。

  城門已封。

  但封城擋不住化神四層。

  他悄無聲息越過帝氣穹頂裂口邊緣,來到慶華山。

  地下洞室中,太陰凝魂陣靜靜等著。

  他坐在陣邊,取出武月天芳的鬼將符。

  符面冰涼。

  「再等幾日。」

  他輕聲道。

  「不是不叫你,是外面太吵。」

  鬼將符沒有回應。

  陳長風把撫魂丹玉盒放在陣眼旁。

  幽藍丹光透過玉盒輕輕亮起。

  他看了很久。

  直到天快亮,才起身回城。

  ……

  接下來七日,天啟城外形成了詭異的僵持。

  諸宗聯軍退到百里之外,重新紮營。

  他們沒有離開。

  每日派陣師觀察帝氣穹頂裂口,偶爾試探性攻陣,卻不再全力壓上。

  魔道聯盟退得更遠,駐於北面三百里黑風嶺。

  雲飛墨也沒有再出手。

  長青宗沒有入城,也沒有加入諸宗聯軍。

  古顏顏在南面一處孤峰上暫居。

  一劍壓住魔道聯盟與諸宗聯軍之間的界線。

  三方像三把刀,懸在天啟城外。

  誰也不先落下。

  城中日子越來越難。

  靈藥漲價。

  符籙漲價。

  出城令牌漲價。

  連靈米都漲了三成。

  胡驚虹每日罵罵咧咧,說她的小靈獸都快吃不起肉了。

  有一次她蹲在院牆上,看見陳長風給陰魂草澆水,忍不住道:「你這人真怪。外面都快打成鍋粥了,你還澆花。」

  陳長風道:「花不澆會死。」

  胡驚虹道:「人也會死。」

  「所以人也要管。」

  「你管得過來?」

  「管眼前。」

  胡驚虹看著他,眯了眯眼。

  「你不像散修。」

  陳長風道:「散修該像什麼?」

  「散修該怕死,該貪財,該見風使舵,該遇見麻煩先跑。」

  「你不也沒跑?」

  胡驚虹一怔,隨即哼了一聲。

  「我跑不了。我這些小東西太多,帶著麻煩,丟了捨不得。」

  「那你也不像散修。」

  胡驚虹想了想,笑道:「有理。」

  她從獸袋裡抓出一隻圓滾滾的小刺蝟,遞到陳長風面前。

  「摸摸?」

  陳長風看著那隻小刺蝟。

  小刺蝟抬頭看了他一眼,刺全軟了。

  胡驚虹臉色一黑。

  「沒出息。」

  林雪瑤從屋裡出來,淡淡道:「你的獸都怕他,你還敢租院給他?」

  胡驚虹道:「怕他,說明他厲害。厲害的人若願意付房租,還不亂殺房東,為什麼不租?」

  林雪瑤看了她一眼。

  「你倒聰明。」

  胡驚虹笑眯眯道:「多謝姐姐誇獎。」

  柳若煙在一旁冷笑:「誰是你姐姐?」

  胡驚虹看她:「那叫妹妹?」

  柳若煙劍又出鞘半寸。

  陳長風嘆了口氣。

  「胡道友。」

  胡驚虹立刻抱著刺蝟跳下牆。

  「懂,懂,不逗你家小的了。」

  柳若煙額角青筋跳了跳。

  林雪瑤轉身回屋時,嘴角微微上揚。

  這段日子,院裡反倒多了一點久違的煙火味。

  只是陳長風心裡知道,這種平靜很薄。

  薄得像紙。

  一戳就破。

  第八日,王天劍終於露面。

  皇極殿上空,暗金帝氣沖天而起。

  一道身穿黑金龍袍的身影踏空而立,左臂被暗紅紋路覆蓋,掌心火焰印記如活物跳動。

  王天劍的聲音傳遍全城。

  「諸宗叛逆,勾連外敵,圍攻皇都。」

  「朕念舊情,給爾等三日退兵。」

  「三日不退,皆按逆修論處。」

  他說話時,帝氣仍威嚴。

  可血煞之氣也明顯。

  城內許多人臉色發白。

  城外諸宗聯軍那邊,很快傳回回應。

  「請仙皇自廢血煞邪功,交出殘害修士之證,退位讓賢,諸宗自退。」

  這話一出,便沒有談的餘地。

  王天劍笑了。

  笑聲傳到城西時,陳長風正在院中修陣盤。

  那笑聲很陌生。

  不像當年那個在他面前哭著說「不想再殺人」的少年。

  也不像那個登基後還讓人給王月明蘭花澆水的仙皇。

  更像另一個東西。

  躲在血煞之氣里的東西。

  林雪瑤聽完,冷冷道:「他已經快不在了。」

  柳若煙問:「還救嗎?」

  陳長風沉默片刻。

  「先救她。」

  林雪瑤知道他說的是誰。

  武月天芳。

  柳若煙也知道。

  無人再問。

  ……

  三日期限未到,變故先至。

  第二日夜裡,諸宗聯軍營地遭魔修夜襲。

  這一次不是全面大戰,而是刺殺。

  魔道聯盟派出數十名血遁魔修,潛入聯軍後營,專殺陣師與療傷丹師。

  一夜之間,聯軍損失慘重。

  諸宗震怒。

  第三日清晨,玄羅宗太上長老再次催動白玉尺,強攻帝氣穹頂裂口。

  天啟城內陣師全力修補。

  雙方僵持之際,王天劍忽然出手。

  他從皇極殿一步踏出,化作暗金血影,直撲城外。

  元嬰後期的白鹿山宗主迎上,只撐了七息,便被王天劍一掌按住頭顱。

  血煞之氣爆開。

  那宗主半身精血被抽,慘叫聲響徹戰場。

  諸宗聯軍徹底炸了。

  「邪帝!」

  「他當眾吸血!」

  「剿魔!剿魔!」

  諸宗再無退路。

  天啟城也再無辯白。

  王天劍殺完人後,卻沒有繼續追擊。

  他站在城外,暗紅瞳孔微微閃爍,像在掙扎。

  片刻後,他抬頭看向城西方向。

  那一瞬間,陳長風彷佛感覺到王天劍在找他。

  不是神識。

  更像本能。

  像一個快溺死的人,在渾濁水底尋找最後一點舊日的光。

  陳長風站在院中,沒有動。

  王天劍最終收回目光,轉身回城。

  林雪瑤問:「他看見你了?」

  「沒有。」

  「那他在找你。」

  「嗯。」

  柳若煙皺眉:「你真不去?」

  陳長風看向胸口鬼將符。

  「現在去,救不了他,只會讓天芳再等。」

  林雪瑤冷聲道:「這話很冷。」

  陳長風道:「是。」

  「你以前不會這麼說。」

  「以前我也會。只是沒說出來。」

  林雪瑤看了他很久,忽然道:「你越來越像長生者了。」

  陳長風沒有反駁。

  他活得越久,越明白有些選擇不是善惡。

  是先後。

  王天劍有一座皇城,有滿朝文武,有自己的子女,有諸宗逼宮,也有雲飛墨這個根源。

  武月天芳只有他。

  這不是誰更重。

  是眼前誰更不能等。

  當夜,陳長風再次離城。

  他來到慶華山地下洞室,做最後檢查。

  陣法可開,靈材齊全,撫魂丹在位。

  他坐在陣心,閉目推演了一整夜。

  若明日戰局不再波及慶華山,他便開陣,哪怕天啟城繼續亂,也先讓武月天芳醒來,可天亮前,遠方忽然傳來一道極沉的轟鳴。

  陳長風睜眼,化神神識向東一掃。

  天啟城帝氣穹頂,裂口擴大了。

  諸宗聯軍、魔道聯盟、仙朝三方氣息同時翻湧。

  有人在暗中點火。

  不讓他安穩開陣。

  陳長風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不信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