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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青丘渡口魂定石

  老頭眯著眼看了看。

  「客官好眼光。這顆是我在西邊萬丈崖下撿的。好看吧?」

  陳長風笑了笑,好看不好看,他才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這顆石頭裡面極其微弱的陰屬靈力波動,靈力極微弱,微弱到鍊氣期的修士根本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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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化神四層的神識,清清楚楚。

  這是一顆魂定石的碎片。

  非常非常小的碎片,品質不高,藥效幾乎可以忽略。

  但它說明一個問題,萬丈崖附近可能存在魂定石礦脈的殘餘。

  魂定石他已經有了,但如果有礦脈殘餘,可能還能找到其他陰屬靈材。

  「老人家,萬丈崖在哪兒?」

  「往西走七百里,過了青丘城再走一百里,就到了。懸崖高得看不到頂。當地人說那地方鬧鬼,沒人敢去。我年輕時膽子大,爬下去撿了一筐石頭。」

  「你一個凡人爬萬丈崖?」

  老頭咧嘴笑了。

  「不爬怎麼活?我沒靈根,不能修煉。賣石頭是我唯一的營生。」

  陳長風看著他。

  「你叫什麼?」

  「老錢。錢不多的錢。」

  「老錢。你這筐石頭我全要了。」

  老錢愣住了,滿滿一筐,少說四五十顆:「全……全要?」

  陳長風掏出五十枚下品靈石,放在布上:「全要。」

  老錢的手在發抖,五十枚靈石,夠他在渡口鎮吃喝兩年:「客官……太多了。」

  「不多,石頭值這個價。」

  老錢看著那堆靈石,又看了看陳長風。

  他忽然咧嘴笑了,缺了兩顆門牙。

  「客官是好人。」

  陳長風將一筐石頭搬回了院子。

  他花了一個晚上逐一檢查,五十七顆石頭中,三顆含有極微量的陰屬靈力殘留,其餘都是普通石頭,但那三顆碎片指明瞭方向。

  第二天,他又去找老錢。

  老錢蹲在老樹下,面前的布上擺著新的石頭,昨天賺了五十枚靈石,他連夜又去萬丈崖撿了一筐。

  「老錢。」

  「哎!陳客官!今天的石頭比昨天還好看!」

  「不買石頭。我想雇你。」

  「雇我?」

  「帶我去萬丈崖,走一趟三百靈石。」

  老錢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三……三百?!」

  「嫌少?」

  「不不不!不嫌少!太多了!」

  就這樣,陳長風雇了老錢當嚮導。

  兩人在第三天出發,往西走。

  路上,陳長風才知道老錢的全名叫錢四海。

  四十年前是渡口鎮的一個腳伕,專門幫商旅扛貨。

  後來年紀大了扛不動了,就去撿石頭賣。

  「我這輩子最遠去過萬丈崖。沒出過西域。」

  老錢絮絮叨叨地說著:「聽說東邊有個天啟城,大得不得了。客官去過沒有?」

  「去過。」

  「什麼樣?」

  「很大。人很多。靈氣很濃。」

  「那可比我們這兒好多了。我們這兒靈氣薄,修士少。我要是有靈根,也想去天啟城看看。」

  陳長風笑了笑。

  兩人走了五天到達萬丈崖。

  萬丈崖名副其實。

  一面筆直的斷崖,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雲端。

  崖壁漆黑,靈氣陰冷,陳長風以化神神識探入崖壁深處,果然感知到了一條極細極弱的陰屬靈脈。

  不是礦脈。

  是一條已經枯竭了不知多少年的陰屬靈脈殘跡。

  殘跡中沒有魂定石。

  但在靈脈殘跡最深處,陳長風感知到了另一種靈力波動。

  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太陰屬性的靈力波動。

  他的心跳了一下。

  太陰。

  太陰玄水的「太陰」。

  這裡不是太陰玄水的產地。

  但這條枯竭靈脈的走向,指向了更深更遠的西方。

  他在崖壁上留下了一枚感知靈紋。然後帶著老錢返回了渡口鎮。

  回到鎮上後,陳長風給了老錢五百靈石。

  「多出來的,謝你帶路。」

  老錢拿著靈石,眼眶紅紅的。

  「陳客官,你以後還來嗎?」

  「大概會路過。」

  「那你路過的時候來找我。我給你留最好看的石頭。」

  陳長風點了點頭。

  他在渡口鎮又住了兩個月,等待太陰之日。

  這兩個月里,他結識了不少人。

  靈藥鋪的掌柜老郭,金丹初期,退休的靈材司小吏,在渡口鎮養老。

  他對各種靈藥如數家珍,陳長風向他打聽了不少陰屬靈材的訊息。

  符籙行的年輕老闆葉玉盈,築基後期,做符籙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她對陳長風的符籙技藝極為佩服,陳長風幫她改良了三張二階靈符的靈紋設計,成品率提升了兩成。

  「陳先生你真的只是築基?」,葉玉盈瞪大眼睛。

  「真的。」

  「鬼信。」

  還有渡口鎮的守衛隊長方鐵柱,金丹中期,大嗓門,性子直,和趙不凡有幾分相似。他請陳長風喝過三次酒,每次都喝到趴下。

  「陳兄你酒量真大!我金丹中期喝不過你一個築基!」

  「靈力高不代表酒量好。」

  「屁話!靈力高的人代謝快!你肯定不止築基!」

  「信不信隨你。」

  方鐵柱咕咚咕咚又灌了三杯。

  日子就這麼過著。

  簡單,安靜,像流水一樣。

  到了太陰之日那天。

  陳長風獨自前往青丘城以西八百里的陰脈節點。

  陰脈節點位於一條地下暗河的源頭。

  陳長風在暗河入口處布設了汲取法陣。

  太陰之日午夜子時,陰氣最盛。

  法陣啟動後,暗河深處緩緩湧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液體。

  太陰玄水。

  陳長風以靈玉瓶收集。

  一整夜。共收集了三瓶。

  品質極高。

  撫魂丹六味難尋主藥,已得五味。

  千載陰髓液,魂定石,九幽凝魂花,幽冥冰蠶繭,太陰玄水。

  只差最後一味。

  萬年魂螢草。

  他收好靈玉瓶,站在暗河入口。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太陰之夜結束了。

  「五味了。」,林雪瑤的聲音從符中傳出。

  「嗯。」

  「最後一味……你有把握嗎?」

  陳長風沉默了一息。

  萬年魂螢草。

  已知產地僅兩處,北境萬年冰窟和大虞皇朝幽冥山脈。

  北境萬年冰窟深入魔道聯盟勢力範圍。

  雲飛墨雖然近年來沒有大動作,但他的影響力依然籠罩著北境。

  大虞皇朝幽冥山脈則在大虞境內。

  兩國雖已停戰多年,但一個大商化神修士貿然進入大虞腹地,難保不出意外。

  「先去北境看看。」,陳長風說。

  「北境有雲飛墨。」

  「我知道。」

  「你打算繞開他?」

  「繞得開就繞。繞不開……」

  他頓了頓。

  「就不繞了。」

  林雪瑤沉默了一息。

  「你比以前硬氣了。」

  「不是硬氣。是沒時間磨蹭了。」

  他看了看胸口貼身的位置,那裡放著武月天芳的鬼將符。

  符面依舊冰涼。

  「等我。」

  他說了兩個字。

  至於鬼將符里的那個人,聽不聽得到不重要。

  從青丘渡口折返東行,再轉向北方。

  陳長風走走停停,花了三個月時間。

  才抵達大商皇朝北境重鎮鐵壁城。

  鐵壁城如其名。

  城牆以玄鐵靈石壘砌,高達五十丈,上面刻滿了歷代陣法師留下的防禦靈紋。

  城中駐紮著大商北境靈軍主力,金丹以上修士六十餘人,元嬰修士兩人。

  城外是連綿的荒原。

  靈氣稀薄,靈草稀少。

  越往北走,靈氣越冷,陰氣越重。

  萬年冰窟位於鐵壁城以北三千里的冰原深處。

  那裡是魔道聯盟的勢力範圍邊緣。

  陳長風沒有走官道。

  他以化神修士的神識探路,沿著荒原中靈氣最稀薄的路線北行,避開了魔道聯盟的巡邏探子。

  北行第十天。

  他在一片凍土荒原上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散修。

  十八九歲,面容清瘦,衣衫破舊,渾身凍得發青。

  他的修為只有鍊氣六層,在這種極寒環境中幾乎沒有自保能力。

  他蜷縮在一塊巨石後面,嘴唇發紫,靈力幾乎耗盡。

  陳長風路過時,神識掃到了他。

  他停下了腳步。

  年輕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看到陳長風時閃了一下。

  「前輩……能不能……給口水喝……」

  陳長風蹲下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靈泉水和兩顆回靈丹。

  「吃了。」

  年輕人顫抖著手接過去,吞了丹藥,灌了水。

  靈力緩緩回流,面色好了一些。

  「謝……謝前輩。」

  「你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的?」

  「我……我來找一種草。」

  「什麼草?」

  年輕人從懷裡摸出一本破舊的靈蠶絲絹小冊子。

  翻到其中一頁。

  冊子上畫著一株草的圖案。

  草莖細長,葉片呈銀白色,頂端綻放著一朵淡藍色的小花。

  花瓣上有細密的螢光紋路,像螢火蟲的光芒。

  萬年魂螢草?

  陳長風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在找這個?」

  「嗯。」

  年輕人的聲音很弱:「我師父說這種草可以入藥。我師父……他的魂體受了傷。需要萬年魂螢草做的撫魂丹來修復。」

  「你師父是誰?」

  「我師父姓唐。叫唐伯年。他以前是北境的散修,後來魂體受傷,一直在養病。他聽說萬年冰窟深處有魂螢草,就讓我來找。」

  陳長風看著他。

  一個鍊氣六層的少年,居然敢獨自跑到北境荒原來找萬年魂螢草。

  不知道是勇敢還是愚蠢。

  「你叫什麼?」

  「白太河。」

  「白太河,你知道萬年冰窟在哪兒嗎?」

  「知道。往北再走一千多里。但是……」,他的臉色一暗:「我走不到。靈力不夠。再走下去會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