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1章 落霞鎮上沈掌柜

  走了大約三十里。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長風忽然停下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武月天芳的鬼將符。

  符面冰涼,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他將鬼將符貼在胸口的位置,用靈蠶絲絹包裹,妥帖地放好。

  「走吧。」

  兩人御劍很久,又改乘飛獸。

  數日後,在官道旁的一座小鎮歇腳。

  小鎮叫落霞鎮,方圓十里不到兩百戶人家,靈氣稀薄,修士極少,大部分居民是凡人。鎮上唯一的客棧叫安福客棧,兩層靈木結構,屋頂上的靈瓦都缺了好幾塊。

  陳長風壓著修為走進客棧。

  築基後期的靈壓,灰袍布鞋,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散修。

  掌柜是個五十多歲的凡人老頭,姓湯,禿頂,笑起來滿臉皺紋。

  「客官住店?」

  「住。安靜點的房間。」

  「二樓靠東的那間最安靜。一天兩枚下品靈石。」

  「行。」

  陳長風上了樓。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窗戶朝東,能看到遠處的山巒。

  他放下儲物袋,坐在窗前發了一會兒呆。

  這是他近兩千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自遠行。

  以前從翠微宗到槐安里,從青柳鎮到白龍鎮,從峽谷到天啟城……

  每一次搬遷都有明確的目的和方向。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有目標,太陰玄水和萬年魂螢草。

  但他不趕時間。

  因為他有的是時間。

  林雪瑤在符中傳出聲音:「你打算在這種小鎮待多久?」

  「一兩天。」

  「浪費時間。」

  「不浪費。」

  他推開窗戶。

  小鎮的炊煙在晨光中裊裊升起。

  有孩子在巷子裡追跑打鬧,有老婦在門口曬靈谷。

  遠處的田地里,幾個凡人農夫在彎腰插秧。

  陳長風對著窗外說:「我在皇宮裡待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欣賞過外面的風景。」

  林雪瑤沉默了一息。

  「你這個人,化神四層了,還學人家感慨人生。」

  「化神四層也是人。」

  「你確定你是人?」

  陳長風笑了。

  當天下午,他在鎮上轉了一圈。

  落霞鎮雖小,但五臟俱全。

  一間靈藥鋪,一間雜貨鋪,一家鐵匠鋪,兩家食肆,還有一座小小的靈塔,供鎮上少數幾個修士修煉用。

  靈藥鋪的老闆是個築基初期的女修,姓沈。

  三十出頭,長得端莊白淨,說話溫溫柔柔的。

  「客官要什麼藥?」

  陳長風進去轉了一圈。

  藥材品質不高,大多是一階二階的普通靈藥,但分類很細緻,擺放很整齊。

  「有沒有陰屬靈藥?」

  沈老闆翻了翻藥櫃。

  「有一些。陰魂草、冥靈花、寒冰靈葉……客官要哪種?」

  「陰魂草來半斤。冥靈花來十株。」

  「這些……不常見啊。客官是煉丹師?」

  「算是吧。」

  沈老闆麻利地稱好藥材,包了起來。

  「客官貴姓?」

  「免貴姓陳。」

  「陳先生。我這鋪子陰屬靈藥存貨不多。如果先生需要更多,可以去西邊三百里的青丘渡口。那邊有一家大藥鋪,什麼都有。」

  「多謝。」

  陳長風付了靈石,正要走時。

  門口傳來一陣吵鬧聲。

  三個年輕修士闖了進來。

  領頭的一個築基九層,面容囂張,後面兩個築基七八層,一臉跟班模樣。

  「沈姐姐!我們來了!」

  領頭那個大咧咧地走到櫃檯前,一拍桌子。

  「上次那批靈藥,我跟你說了少算我三成。你怎麼還按原價收?」

  沈老闆的臉色變了。

  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靜。

  「楊道友,靈藥價格都是按行規來的。少三成,我這鋪子就虧本了。」

  「虧本關我什麼事?我楊家在這一帶說一不二。你一個外來的開鋪子,不給面子?」

  他的靈壓釋放出來。

  築基九層的靈壓雖然不強,但對一個築基初期、根基不穩的女修來說,已經夠壓迫的了。

  沈老闆後退了半步。

  陳長風站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

  「楊少俠……我不是不給面子。實在是……」

  「行了行了。」,領頭那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次的藥照舊少三成。下個月的貨也是。你要不樂意,這鋪子就別開了。」

  他轉身要走時,看到了站在角落的陳長風。

  「你誰啊?」

  「路過的。」

  「路過的看什麼看?」

  陳長風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沒有靈壓。沒有殺氣。只是一個化神四層修士無意間流露出的目光。

  那個年輕人的腿一軟,差點跪下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後面兩個跟班更慘,直接癱坐在地上。

  陳長風收回目光。

  「靈藥按原價。走吧。」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沈老闆愣了好一陣。

  「陳先生……你……」

  「沒什麼。」,陳長風拿著藥材走向門口:「他們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

  「等一下!」

  沈老闆追了出來。

  「陳先生,這些藥材不收錢了。算我謝你的。」

  「不用。靈石已經付了。」

  「那……那先生要是在鎮上多住幾天,午飯來我這兒吃。我做飯還行。」

  陳長風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老闆的面頰微微泛紅。

  「好。」

  就這樣,陳長風在落霞鎮多住了五天。

  每天上午在客棧修煉,午後去沈老闆的靈藥鋪吃飯。

  沈老闆做菜的手藝確實不錯,清淡素雅,靈米粥煮得剛好,菜的火候恰到好處。

  吃飯的時候,沈老闆會聊一些鎮上的事。

  她叫沈清音,青丘城人,五年前因為被家族排擠,帶著僅有的積蓄跑到這個小鎮上開靈藥鋪。生意不好不壞,勉強餬口。

  「我這輩子不求大富大貴,有個鋪子,有口飯吃就行了。」

  「你靈根是什麼屬性?」

  「木靈根。」

  沈清音有些不好意思:「天賦不好,修煉了三十年才築基初期。大概一輩子就這樣了。」

  陳長風看著她。

  木靈根。築基初期。一個人開鋪子。做飯好吃。

  他忽然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

  一千多年前,槐安里也有這麼一個人。

  張翠萍,開藥鋪的,做飯也好吃,而且好像也木靈根。

  「陳先生?你怎麼了?」

  「沒什麼。」,陳長風回過神:「你這藥鋪缺什麼靈藥?」

  「什麼?」

  「我可以幫你配一些。路上采的。」

  沈清音愣了。

  「先生……為什麼幫我?」

  陳長風想了想。

  「順手。」

  沈清音看著他。然後她笑了。

  「先生,你是不是……經常說順手?」

  陳長風也笑了。

  他在落霞鎮住了十天。

  走的那天清晨,沈清音在藥鋪門口送他。

  「先生慢走。以後路過再來吃飯。」

  「好。」

  「先生……你去哪兒?」

  「往西走。」

  「西邊路遠。先生注意安全。」

  陳長風點了點頭。

  他走出鎮子時,回頭看了一眼。

  沈清音站在藥鋪門口,一身素裙,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他轉身繼續走。

  林雪瑤的聲音從符中傳出。

  「又種了一顆。」

  「什麼?」

  「情種。你這個人,走到哪兒種到哪兒。」

  陳長風沒有接話。

  他繼續往西走。

  這一日,陳長風抵達青丘渡口。

  青丘渡口是西域入口的門戶。

  一條三百丈寬的靈河橫貫東西,渡口兩岸仙舟往來不絕,商旅密集。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內地低了兩成,但更為原始純淨。

  沒有帝氣穹頂的調控,天地靈氣自然流轉,帶著一種沉厚質樸的味道。

  渡口鎮上有一條長約三里的主街。

  靈藥鋪、靈器行、符籙店、丹藥爐、客棧酒肆、黑市暗巷,應有盡有。

  陳長風以築基後期的身份混入其中。

  他要找的第一樣東西是太陰玄水的具體位置。

  線索指向青丘城以西八百里的一處陰脈節點。

  太陰玄水需在太陰之日以法陣汲取。下一個太陰之日在三個月後。

  他有時間。

  陳長風在渡口鎮租了一間小院。

  院子不大,前後兩進,後院有一小塊空地。

  搬進去的第一天,他就將空地翻了一遍,種上了從落霞鎮帶來的幾株陰魂草。

  陰魂草不是花,是靈藥。

  但種在院子裡也一樣。

  「你連靈藥都當花種。」,林雪瑤站在院中,面無表情。

  「靈藥也需要陽光和水。」

  「……無語。」

  他們在渡口鎮住了下來。

  陳長風的日子很規律。

  上午修煉,午後出門逛坊市,傍晚回來澆靈藥,晚上研讀功法或畫符。

  柳若煙每天傍晚出符練劍。

  她的龍陽劍術經過陳長風改良後,在金丹前期的靈力下已經能發揮出大部分威力。

  後院空地不大,她就在院牆上練。

  劍氣劈在靈石磚上,火星四濺。

  陳長風在旁邊澆靈藥。

  「你能不能把劍氣控一控?濺到我靈藥了。」

  柳若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默默地調整了角度。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淡無奇。

  直到陳長風在渡口鎮的坊市中,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老頭。

  老頭是凡人,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衫。

  揹著一個巨大的竹筐,筐里裝滿了各種顏色的石頭。

  他蹲在坊市角落的一棵老樹下,面前鋪著一塊布,布上擺著十幾顆打磨過的石頭。

  「賣石頭。好看的石頭。一顆一枚下品靈石。」

  來來往往的修士沒人理他。甚至都懶得看他一眼。

  陳長風路過時,目光在那些石頭上掃了一眼。

  然後停住了,他蹲下來。

  「這顆。」

  他指著一顆青灰色的小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