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武司全城戒備，以防有人借亂生事。
太常寺的審查官們忙得團團轉，試圖確定靈力波動的源頭。
但帝氣穹頂擋住了他們的探查。
靈雨持續了兩個月。
兩個月。
這在大商皇朝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上一次靈雨降臨只持續了三天，是三百年前一位大能突破化神後期時引發的。
兩個月的靈雨，意味著突破者的靈力共振深度遠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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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的修士們議論紛紛。
「這到底是誰？」
「宮裡的人，靈力波動的中心在皇宮。」
「女帝又突破了？」
「不像。女帝的靈力是帝氣屬性，偏金。這次的靈力波動……更純淨，不含帝氣。」
「莫非宮中還有一位隱世強者？」
誰也猜不到，靈雨普降千里，而引發這一切的人正坐在皇宮西南角一間普通的小屋中，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
……
兩個月後。
陳長風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元嬰的形態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元嬰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小人。
它的外形輪廓變得模糊了，銀白色的紋路從元嬰體表延伸出去，像無數根細絲一樣扎入了周圍的空間之中。
這些細絲就是他與天地規則的連線。
元嬰化道。種子紮根。
他成了化神修士。
身體的變化是巨大的。
經脈在化神靈力的灌注下全面蛻變。
原本光滑如鏡的經脈壁變得更加堅韌緻密，表面覆蓋了一層極薄的銀白色靈力薄膜。
靈力在經脈中的流轉速度提升了三倍以上。
丹田空間擴大了十倍。
神識範圍從原來的數百丈暴漲到方圓十里。
而且神識的「深度」也發生了質變，他現在能以神識直接感知靈脈深層的靈力流動，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帝氣穹頂的靈紋結構。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靈力隨意一動，周圍的空氣中靈氣便自行湧來。
不是他在吸納，而是天地靈氣在主動向他靠攏。
化神修士的靈力就是天地的靈力。天地不會拒絕自己。
他推開小屋的門。
外面的陽光比他閉關前更加溫暖了。
已經是初春。
後院花圃里的野花已經冒出了新芽。
黃的、白的、紫的，小小的嫩綠色芽頭，從枯枝間鑽出來。
武月天芳從東廂房中走出來。
她的面容平靜，但鳳眼中有一種極深極深的東西。
「化神了？」
「化神了。」
她走到他面前。
伸手幫他整了整灰袍的領口。
這個動作她做了不知多少次。
上千次。上萬次。
但這一次，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虛脈靈力斷流。
而是因為別的什麼東西。
她沒有說話，只是整完領口後，手指在他胸口停留了一息。
然後收回。
轉身走向廚房。
「兩個月沒吃飯了，我去煮粥。」
「你煮？」
「……我去燒水。你自己煮。」
陳長風笑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境界：化神初期。
壽元：1462年/5，834，721年。
他活了一千四百六十二年。
壽元快六百萬年了。
化神初期。
他終於站到了韓無忌曾經站過的位置。
他向宮城東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殿修復後重新封閉了，裡面空無一人。
他在心中默念。
「我到了。」
……
陳長風出關的當天下午，王月明便在月華殿設了私宴。
但當陳長風走進殿門時，他發現石桌旁不是兩個人。
是三個人。
王月明居中。月白常服，素銀髮簪。
面容上多了幾分明顯的老態，但眼神比上次見面時亮了許多。
在她右側坐著一個女人。
鵝黃羅裙，面容冷艷絕倫。
她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但陳長風以化神初期的神識輕掃了一下。
靈力如無底深淵。
化神期。
而且不是初期。
至少化神中期，甚至更高。
陳長風認出了她。
三十多年前王月明大婚典禮上，紫金席第一區最右側的那個女人。
長青宗聖女。
古顏顏。
但如今她的身份已經變了。
她不再是聖女。
「先生。」
王月明站起來，親自為他倒酒：「容我介紹，這位是長青宗宗主古顏顏。」
古顏顏起身微微頷首。
她只說了兩個字：「幸會。」
她的聲音如冰泉擊石，清冷悅耳。
陳長風拱手回禮。
「古宗主。幸會。」
三人落座。
王月明開門見山。
「先生，古宗主是我請來的。她在宮中小住兩月，為先生護法。」
陳長風微微一怔。「護法？」
「化神初期突破後的前三個月是最不穩定的時期。靈力頻率剛剛與天地共振，根基尚淺。如果在這個時期受到外力衝擊，極易導致共振中斷、修為倒退。」
王月明的語氣很認真。
「雲飛墨已經來過一次。韓老前輩不在了。萬一他再來，先生剛突破，不宜硬接。古宗主化神中期修為，在宮中坐鎮兩月，可保無虞。」
陳長風看向古顏顏。
古顏顏端起茶杯，神色淡然。
「陳先生不必多慮。古某與長青宗和皇室淵源極深。來此護法，既是受月明之邀，也是替宗門……彌補一些舊債。」
舊債。
雲飛墨是長青宗出身。
他叛出修魔，長青宗難辭其咎。
古顏顏此來，既是幫忙，也是表態。
陳長風點了點頭。
「多謝古宗主。」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音玉簡：「古宗主，這是在下的傳音玉簡。如有需要，可隨時聯絡。」
古顏顏也取出一枚。
兩人交換了玉簡。
宴席很簡單。
四碟小菜，一壺靈泉酒。
但酒是內庫珍藏，菜是三階以上靈材。
席間，古顏顏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她對大商皇朝的局勢了如指掌，對雲飛墨的九轉血煞訣，也有相當深入的研究。
「九轉血煞訣的核心在於侵蝕與轉化。它能將任何靈力吞噬並轉化為血煞之氣。但這種轉化並非無限的，血煞之氣在體內積累到一定程度後會開始反噬。雲飛墨之所以性情大變，根源就在於此。」
她的冷艷面容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現在的問題不是修為不夠強，而是他正在被自己的力量吞噬。」
陳長風想起了王天劍體內的血煞之氣。
父子同源。
如果雲飛墨最終被血煞之氣吞噬發狂……那他會做什麼？
不敢想。
宴散後，陳長風回到院中。
武月天芳正坐在老槐樹下翻話本。
「見到古顏顏了？」
「嗯。」
「什麼感覺？」
「很強。而且……很冷。」
武月天芳合上話本，鳳眼微眯。
「化神中期的女修。三百歲化神。百年一出的天才。而且還沒有道侶。」
她的語氣不咸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