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王天劍緊張地看著他。
「沒事。」
陳長風的語氣很平靜：「這股力量暫時不會對你造成傷害。但你不能壓制它，也不能對抗它。」
「那怎麼辦？」
「每次修煉到第七個周天時，不要繼續運功。停下來，深呼吸三次，讓靈力自然平復。然後從第一個周天重新開始。」
「為什麼？」
「因為那股力量在第七個周天時最活躍。你停下來，它就會自己安靜下去。如果你硬撐著繼續運功，它反而會被啟用得更厲害。」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這是一種最保守的應對方法。
不是治療，只是拖延。
真正要解決血煞之氣的問題。
需要化神期以上的修為去梳理他的靈脈，將血煞之氣從靈脈壁上一根一根地剝離。
或者……讓王天劍自己學會駕馭它。
但那意味著修煉魔功。
陳長風不會讓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走那條路。
王天劍點了點頭，認認真真地記住了。
「謝謝陳先生。」
他走了。
陳長風站在後院，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他的情況比你想的嚴重。」，武月天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老槐樹下。
「我知道。」
「血煞之氣一旦紮根在靈脈壁中，就會隨著修為提升而增長。他修煉得越快，覺醒得越快。以他雙靈根的天賦……」她停頓了一下，「可能撐不到二十歲。」
「不至於。」
陳長風說：「帝氣血脈有壓制效果。只要他不刻意啟用血煞之氣，帝氣可以延緩它的生長。但最多也只能延緩到……」
他心算了一下。
「他突破築基的時候。築基需要經脈重塑，到時候帝氣和血煞之氣會在經脈重塑的過程中產生激烈衝突。如果處理不好——」
他沒有說完。
武月天芳替他說了。
「要麼帝氣壓過血煞，他成功築基。要麼血煞反噬，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經脈盡碎。」
兩人站在暮色中，誰都沒有說話。
後院的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角落裡那株薔薇已經長出了第一個花苞。
……
入宮第十四年。
這一年的變化比前幾年加起來都多。
先是好訊息。
張雪和吳燕從北境傳回情報。
她們在北境一座三千年歷史的荒廢古城地下，發現了一處疑似九幽泉眼的遺蹟。
泉眼雖然早已乾涸，但周圍的岩壁上仍殘留著九幽之氣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在泉眼旁的一片陰暗角落中。
她們找到了兩朵枯萎但仍保有部分藥性的九幽凝魂花。
枯萎的九幽凝魂花葯性不足鮮品的三成。
但丹方注釋中提到，若能以九幽泉水濃縮液浸泡復活，可恢復至五成藥性。
五成雖不理想，但勉強可用。
陳長風手中恰好存有九幽泉水濃縮液，這是當年為太陰凝魂陣收集的材料之一，用剩了小半瓶。
六味難尋主藥，已得其三。
千載陰髓液、魂定石、九幽凝魂花。
還剩萬年魂螢草、幽冥冰蠶繭、太陰玄水。
其中幽冥冰蠶繭他知道路線，只是需要組織一支隊伍深入北疆萬年冰窟。
太陰玄水需要找到合適的陰脈節點和特定的太陰之日。
最難的仍然是萬年魂螢草。
但至少方向在明朗。
然後是壞訊息。
多個壞訊息。
第一個：陳長風在第十四年初春察覺到武月天芳右手虛脈再次出現靈力斷流。
雖然宮中靈氣極大地延緩了魂軀損耗，但損耗本身從未停止。
他估算魂軀的剩餘壽命，從入宮時的五十年，被延長到了約八十年，但八十年後若不重鑄或服用撫魂丹修復，魂體將不可逆地碎裂。
武月天芳對此一如既往地平靜。
「八十年夠了。」
她說：「八十年後你肯定能找到萬年魂螢草。你連鐵龍尊者都殺得了，還找不到一株草？」
陳長風沒有接話。
第二個壞訊息：韓無忌老前輩的氣息又衰弱了。
陳長風每半月去宮城東北角站一刻鐘。
近兩年來那座石殿中傳出的氣息波動越來越微弱，像風中的殘燭。
他仍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但有一次深夜，他站在石殿五十丈外時，殿門上忽然亮起了一個極小極淡的靈紋符號。
那個符號只亮了一瞬便消失了。
陳長風認出來了。
那是一個「謝」字。
古體靈文。
第三個壞訊息最為嚴重。
入宮第十四年的夏天。
一個悶熱的午後，陳長風正在制符室中畫一張五階困魔符。
他的符道修為在一千三百多年的積累下，早已登峰造極。
五階符籙信手拈來，六階符籙也能嘗試。
忽然聽到東宮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尖叫聲極短，隨即被掐斷。
他以元嬰神識向東宮方向探去。
距離太遠，穿透了兩層宮殿禁制後畫面模糊。
但他隱約捕捉到了一股暗紅色的靈力波動，以及……血腥氣。
半個時辰後，周敏面色煞白地來到西南角院落。
「掌印大人……東宮出事了。」
「什麼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殺了一名宮女。」
陳長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怎麼殺的？」
周敏的聲音在發抖。
「據目擊的侍女說……太子殿下在修煉時突然暴怒，起身將正在端茶的宮女……一掌打飛了。那名宮女只有鍊氣三層的修為，被太子殿下的靈力直接貫穿了身體……當場……」
她說不下去了。
陳長風站起身。
「此事陛下知道了嗎？」
「陛下剛剛收到訊息。」
「知道了。你先回去。」
周敏走後，陳長風站在制符室門口，面色沉凝。
武月天芳走過來。
她什麼都沒問，只是說了一句：「開始了。」
陳長風點頭。
血煞之氣的覺醒，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情緒失控。
暴怒。殺意。
九轉血煞訣對心智的侵蝕，從來都是這個順序。
先是靈力異常，然後是情緒波動。
接著是暴力傾向，最後是完全失控。
當年的鐵龍尊者走完了這條路的終點，變成了一個只知殺戮的怪物。
而王天劍才十五歲。
此後數月。
東宮不時傳出訊息。
從第一次殺死宮女後，王天劍變得越來越暴躁。
起初只是發怒時摔碎器皿。
後來發展到動手打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