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53章 王天劍金玉靈根

  入宮第八年。

  春天,後院的花第八次開放。

  陳長風蹲在花圃旁除草,武月天芳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翻話本,兩人之間隔著三株正在盛開的紫色野花。

  院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陳長風以神識一探,是秦姑姑。

  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十一歲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常服,腰間系著一條繡有五爪金龍的絲帶。

  他的面容清秀,眉宇間有幾分王月明的影子,但下頜的線條更為剛硬,那是雲飛墨的骨骼。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枚靈玉牌。

  那是陳長風在滿月宴前製作的見面禮。

  三層防護靈紋,可擋築基修士三次全力攻擊。

  七年了,他還掛著。

  陳長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武月天芳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話本。

  但她翻頁的速度明顯慢了。

  秦姑姑行禮。

  「先生,太子殿下今日課業結束後,說想來看看您種的花。陛下恩准了,也知會了我。」

  陳長風看向少年。

  王天劍站得很直,目光落在陳長風身上,帶著十一歲少年特有的好奇和一絲拘謹。

  「你就是……掌印大人?」

  陳長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叫我陳先生就行。」

  「陳先生。」

  王天劍很規矩地行了一禮:「母皇說您種的花比御花園的好看。我想來看看。」

  陳長風側身讓路。

  王天劍走進後院,目光在那片並不起眼的野花上停留了許久。

  黃的,白的,紫的,雖然不是靈花,沒有靈氣波動。

  就是最普通的野花。

  「這些……不是靈花?」,他皺了皺眉,多少有些困惑。

  就這,比御花園的好看?

  「不是。」

  「為什麼不種靈花?靈花可以入藥,可以煉丹,還能聚靈。」

  陳長風看了他一眼。

  十一歲的孩子,說話條理分明,思維偏實用主義。

  不像孩子,倒像是個小號的朝臣。

  「因為靈花太冷。」

  他蹲下來,將一株有些歪斜的野花扶正:「這些花不值錢,不能入藥,不能煉丹。但它們暖。」

  王天劍皺了皺眉,顯然不太理解「暖」是什麼意思。

  他的目光掃過後院,忽然落在石凳上的武月天芳身上。

  武月天芳依然在翻話本,沒有看他。

  但王天劍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這位姐姐是誰?」

  武月天芳翻話本的手一頓。

  鳳眼緩緩抬起,落在王天劍身上。

  「叫姐姐?」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小殿下倒是會說話。」

  秦姑姑在旁邊低聲提醒:「殿下,這位是……武姑娘。」

  她只能這麼介紹,雖然知道武月天芳是陳長風的道侶。

  但在外界看來,陳長風是太監。

  太監,又豈能有道侶?

  所以武月天芳的身份,只是個宮女。

  王天劍又規矩地行了一禮。

  「武姐姐好。」

  武月天芳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合上話本,站起身。

  她走到王天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鳳眼中的光芒很冷,像在打量一件靈器。

  「伸出手。」

  王天劍一怔,看了看秦姑姑,又看了看陳長風。

  陳長風微微點頭。

  他伸出右手。

  武月天芳握住他的手腕,以元嬰神識輕輕探入。

  不到三息,她鬆開了手。

  「金水雙靈根。」

  她的語氣中有一絲意外:「品質還不錯。靈脈走向天生偏向殺伐路線,是個打架的好苗子。」

  她看向陳長風。

  「比你當年強多了。」

  陳長風面不改色。

  「我當年是五靈根雜靈根。」

  「所以我說他比你強。」

  王天劍站在兩人中間,有些茫然地左看右看。

  那天下午,他在後院待了一個時辰。

  陳長風教他認了三種野花的名字,告訴他澆花時水不能直接澆在花心上,要澆在根部周圍的土壤里。

  王天劍聽得很認真,還親手澆了一遍。

  離開時,他回頭看了看院中的老槐樹和花圃。

  「陳先生,我以後還能來嗎?」

  「來之前讓秦姑姑通知一聲。」

  「好!」

  少年蹦蹦跳跳地走了,秦姑姑在後面跟著。

  院門關上後,武月天芳靠在門框旁,聲音有些低。

  「他身上有魔氣。」

  陳長風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多少?」

  「很淡。比當年大婚慶典上從他父親身上感知到的還要淡十倍。但確實有。就在他的靈脈深處,像一根極細極淡的暗紅色絲線,纏繞在金靈根的主脈上。」

  她看著陳長風。

  「王月明知道嗎?」

  「她應該知道。」,陳長風說。

  「那她還讓他來找你?」

  陳長風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正因為知道,才讓他來找我。」

  武月天芳不再追問。

  她回到石凳上,重新開啟話本。

  但她翻了很久,也沒有翻過下一頁。

  入宮第九年。

  石中亭帶來了好訊息。

  是在醉仙居。

  他之前推薦的那家店,新來的音修果然不錯,一管玉簫吹得幽幽邃邃,靈力波動偏安神助眠,適合修煉前使用。

  兩人在二樓雅間邊聽曲邊喝酒。

  石中亭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袋,推到桌面上。

  「陳兄,給。」

  陳長風開啟儲物袋,以神識探入。

  裡面放著一隻青色玉瓶和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灰色石頭。

  他將玉瓶取出,開啟瓶蓋,一股極為濃郁的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千載陰髓液。

  約一兩。

  品質極純,沒有雜質。

  他又將那塊暗灰色石頭取出。

  石頭表面有細密的靈紋天然紋路,觸手冰涼,靈力探入後能感知到一層極薄的魂力殘餘。

  魂定石。

  陳長風的手指微微一顫。

  石中亭一次找到了兩味。

  「你從哪找到的?」

  石中亭喝了口酒,咧嘴一笑。

  「千載陰髓液是我爹在太常寺的靈材登記簿里查到的。三年前有一筆交易記錄,城東一家小靈材鋪子的掌柜收到過兩瓶千載陰髓液,賣了一瓶,留了一瓶自用。我上門去談,那老頭開口要八萬靈石,我磨了他三天,最後六萬三成交。」

  他又指了指那塊魂定石。

  「這個更費勁。我翻遍了太常寺近二十年的靈材登記簿,一條記錄都沒有。最後還是託了一個在靈材司當差的同窗,從靈材司封存的上古戰場遺物清單中找到了線索——五十年前仙司殿在北境修復靈脈時,在一處上古戰場遺址的深層土壤中挖出過七塊魂定石,其中五塊上交內庫,兩塊被當時的工隊長私吞。那個工隊長後來因貪墨被革職,兩塊魂定石輾轉賣給了城西一個收藏家。我花了兩萬靈石從收藏家後人手裡買下了這一塊。」

  他掰了掰手指。

  「加起來八萬三千靈石。不過你別急著給錢,先看看品質對不對。」

  陳長風將千載陰髓液和魂定石,仔細檢驗了一遍。

  千載陰髓液的陰屬靈力純度達到了九成以上,完全符合丹方要求。

  魂定石的魂力殘餘雖然極薄。

  但結構完整,可以作為丹方中穩定魂體的錨定材料使用。

  兩味都合格。

  「多謝。」

  陳長風將儲物袋收好,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九萬枚下品靈石,推到石中亭面前。

  「八萬三是你的成本。多出來的七千算跑腿錢。」

  「嗐!什麼跑腿錢!」

  石中亭推了回去,「收成本價就行。」

  陳長風將靈石又推了過去。

  「收著。你幫我跑了大半個天啟城,求爹告奶磨了那麼多人,七千靈石連路費都不夠。」

  石中亭看著他的眼神,知道推不回去了,便收了下來。

  「那我不客氣了。」

  他又灌了一口酒。

  「對了陳兄,九幽凝魂花那個,暫時還沒有訊息。但我有一條線索,我爹的一個老同僚,退休後去了西域青丘城養老,據說那邊有個專門做陰屬靈材生意的商號,名叫'幽蘭坊'。我已經寫信去問了,還在等回信。」

  「不急。」

  陳長風端起酒杯:「慢慢來。」

  兩人碰杯,靈泉酒入喉,溫熱醇厚。

  樓下簫聲悠悠傳來,靈力波動輕柔地拂過識海表面。

  陳長風的心中極少有的湧上了一股踏實感。

  六味難尋主藥,已得其二。

  還剩四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