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風得知這些訊息，並非來自王月明本人。
她閉關後沒有見過任何人，而是來自秦姑姑。
那是戰後的第三天，秦姑姑親自來到西南角的院落。
她的面色疲憊，眼底有明顯的黑青，顯然這幾天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陳先生。」
她在前院客堂坐下，接過陳長風遞來的茶，雙手微微顫抖：「陛下閉關前，留下了一句話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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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話？」
「陛下說請先生安心住著，一切如常。」
陳長風點了點頭。
秦姑姑又說：「陛下還囑咐，若有任何異常，先生可憑令牌直接調動西苑侍衛營。侍衛營統領趙護已接到密令，唯先生馬首是瞻。」
陳長風微微挑眉。
西苑侍衛營，三百名修士，其中金丹修士二十餘人，元嬰修士兩人。
王月明在閉關前，把這支力量交給了他。
「知道了。替我轉告陛下，安心養傷。」
秦姑姑告辭後，陳長風在客堂坐了很久。
武月天芳放下話本，笑道：「她把兵權給你了。」
「只是侍衛營。不算正規軍。」
「三百人的精銳侍衛，兩個元嬰修士。在皇宮之內，這股力量足夠做很多事了。」
「她信我。」
「她不得不信你。」
武月天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雲飛墨突破了化神。那位化神期大佬雖然能逼退他一次，但誰知道還能逼退幾次？她身邊能用的人，或許比我們想像的少。」
陳長風沒有接話。
王月明閉關的這一年，是陳長風入宮以來修煉最快的一段時間。
沒有人打擾他。
宮女照例每日送飯，秦姑姑每月來一次通報宮中情況。
除此之外，再無外人登門。
他全身心地投入修煉。
宮中靈氣濃郁，修煉效率是白龍鎮峽谷的三十餘倍。
而他每月維持武月天芳魂軀和鬼將符所消耗的靈力，在宮中靈氣的補充下，影響降到了最低。
元嬰七層的壁障，那道高聳的堤壩，在他日復一日的沖刷下，終於出現了裂縫。
裂縫越來越大。
靈力如水，從裂縫中滲透過去，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壁障的根基。
第三個月，壁障出現了第一道貫穿裂紋。
第六個月，靈力的衝擊頻率從每日一次提升到了每日三次。
第九個月，壁障的根基開始鬆動。
陳長風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體內的靈力不再是被壁障阻擋，而是開始與壁障產生共振。
壁障不再是障礙，而是即將被突破的臨界點。
第十一個月。
深夜。
陳長風盤膝坐在後院亭中。
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形成了一個以他為中心的靈力旋渦。
旋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最終擴充套件到方圓五十丈。
院中的花在靈力旋渦中劇烈搖曳。
武月天芳在東廂房中感知到了異常。
她推門而出，站在院中，看著亭中那個被靈力旋渦包裹的身影。
「他要突破了。」，她低聲說。
林雪瑤早就站在了一旁，點點頭：「元嬰八層。」
靈力旋渦在持續了半個時辰後驟然收縮。
所有靈氣在一瞬間被壓縮到陳長風體內。
轟。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陳長風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不是靈力爆發，而是境界提升時靈力與天地產生共鳴的自然現象。
衝擊波掠過花圃，花瓣飄飛了一地。
掠過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
掠過院牆，三層隱匿陣上泛起一層漣漪。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亭中的靈力旋渦消失了。
陳長風睜開眼。
他的眼中有一層極淡的光芒，緩緩消散。
元嬰八層。
不，武月天芳說得不對。
他看了看面板。
境界：元嬰八層。
終於突破了，從七層到八層，他花了太多的時間。
多年來積攢的底蘊，在宮中靈氣的催化下，在這一夜全部爆發了出來。
壽元：1327年/5584291年。
五百五十八萬年。
武月天芳站在院中，看著亭中緩緩起身的陳長風。
「恭喜」
「嗯。」
陳長風沒有太多的驚喜。
他心中很清楚，元嬰八層不是終點。
元嬰九層之上，還有化神。
化神的壁障與元嬰層級之間的壁障完全不同。
那不是一道堤壩，而是一道鴻溝。
跨過去，便是另一個世界。
跨不過去，就永遠停在這裡。
「還差多少？」武月天芳問。
陳長風知道她問的，是距離化神還差多少。
「不知道。」陳長風誠實地回答，「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可能一千年。化神這道坎，不只是靈力積累的問題。」
「悟。」
「嗯。」
武月天芳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回了廂房，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
「你總會過去的。你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門關了。
陳長風站在亭中，深吸了一口氣。
宮中的夜很靜。
帝氣穹頂在頭頂閃爍著暗金色的微光。
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後院的花圃中，剛才被衝擊波吹落的花瓣鋪了一地，黃的、白的、紫的，在月光下像一幅安靜的畫。
陳長風突破元嬰八層後的第三天，王月明出關了。
她的面色比閉關前好了一些，但遠算不上康復。
左臂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但行動時左手會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那是血煞之氣殘留在經脈深處造成的後遺症。
她來到西南角的院落，依然隻身一人。
陳長風在前院客堂給她倒茶。
王月明坐下後，先是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的目光微微變了。
她看向陳長風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喜悅。
「先生突破了。」
「嗯。元嬰八層。」
王月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那夜的事，先生應該都看到了。」
「看到了。」
陳長風的語氣平淡，彷佛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元嬰神識能穿透皇極殿的禁制，雖然畫面模糊，但大致過程都清楚。」
王月明沒有迴避。
「雲飛墨想帶走天劍。我不肯。他動了手。」
「他突破了化神三層？」
「是。」
王月明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他的進度太快了，比我預想的快了許多。九轉血煞訣對修煉速度的增幅遠超常規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