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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王月明身負魔傷

  她抬起左手,在靈石燈下。

  可以看到她左手背上,有著一道極細的暗紅色紋路。

  像一條從手腕蔓延到指尖的蛛絲。

  「他的血煞之氣侵入了我的經脈。我花了將近一年清除了大部分,但仍有少量殘留。一年半載內不會有大礙,但如果長期不處理……」

  她沒有說完。

  陳長風看著她左手上的暗紅色紋路,以元嬰神識輕輕探了一遍。

  他的面色微變。

  血煞之氣不是普通的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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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有自我增殖的能力。

  殘留在經脈中的血煞絲線,雖然極細。

  但如果不徹底清除,會像根系一樣緩慢生長,逐漸侵蝕更多的經脈。

  「需要化神級以上的靈力才能完全清除。」他說。

  「我知道。」

  王月明的語氣平靜:「所以我希望先生儘快突破化神。」

  陳長風看著她,面露苦笑。

  「恕我直言。化神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我知道。」

  王月明重複了一遍:「但先生距化神,並不遠了……宮中靈氣濃郁,條件得天獨厚。以先生的天賦……」

  「我的天賦不好。」

  陳長風打斷了她:「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我能走到元嬰八層,不是靠天賦,是靠時間。化神的壁障也許十年就能跨過去,也許一千年都跨不過去。」

  王月明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說了另一件事。

  「先生這些日子是否常去宮城東北角?」

  陳長風微微一怔,他沒想到來了宮中,王月明還在留意他的行蹤。

  「是。」

  「先生在找什麼,那個……化神?」

  「嗯。」

  王月明嘆了一口氣。

  「他叫韓無忌。是宮中的老人了。」

  「老人?」

  「是。他……其實是一個老太監。」

  王月明點點頭,美眸忍不住看著陳長風腰間的令牌:「他是先帝在世時的司禮監掌印。先生現在用的這枚令牌,就是照著他當年的令牌仿製的。」

  陳長風低頭看了看腰間的暗金令牌。

  上一任司禮監掌印。

  化神期的老太監?

  「韓前輩……在那座石殿中待了多久?」

  「據宮中記載,至少兩千年。」

  兩千年。

  陳長風的眼睛微微眯起。

  化神期的修士,壽元上限通常在兩千年到三千年之間,視個人體質和功法而定。

  但即便是最頂尖的化神修士,三千年也是極限。

  「他的壽元……」

  「不多了。」

  王月明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韓前輩當年在先帝面前立下天道誓約,答應終身坐鎮宮中,守護皇室。這道誓約束縛了他兩千餘年。他不能離開皇宮,不能外出歷練尋找突破契機,只能在那座石殿中苦修。」

  她頓了一下。

  「化神初期。兩千年了,他始終沒有突破化神中期。」

  陳長風想起了那道銀白色的劍光。

  無聲。無形。無可阻擋。

  那種精純到極致、返璞歸真的劍術。

  分明已經超越了化神初期的範疇。

  但修為境界和戰鬥力並不完全等同。

  一個在化神初期磨礪了兩千年的老修士,即便無法突破中期,其靈力精純度和戰鬥經驗也足以碾壓大多數化神中期修士。

  但終究只是化神初期。

  面對突破了化神的雲飛墨,他能逼退一次,能逼退兩次。

  但如果雲飛墨繼續修煉九轉血煞訣,繼續變強……

  「那夜他出手後,我去探過他的石殿。」

  王月明的聲音更低了:「他的氣息比半年前弱了兩成。」

  陳長風沉默了。

  老太監在衰弱。

  他壽元在流逝。

  被天道誓約鎖在皇宮中,既不能離開,也不能突破。

  他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在風中搖曳著最後的光芒。

  「所以你需要我突破化神。」陳長風說。

  「是。」王月明看著他:「韓前輩還能撐多久,我不確定。也許十年,也許三十年,也許明天就……」

  她頓了一下,沒有說完。

  「如果韓前輩不在了,宮中便再無化神修士坐鎮。到那時,若雲飛墨再來,誰來擋他?」

  陳長風聽著她的話,心中在快速盤算。

  他現在元嬰八層。

  武月天芳也是元嬰九層圓滿,但受限於魂軀,無法突破化神。

  林雪瑤和柳若煙是金丹期戰力。

  四十多名鬼將組成軍陣,加上噬魂鏈增幅,總戰力接近元嬰後期。

  如果雲飛墨再來,以他目前的全部戰力,加上燃壽秘術和改良版爆靈符,也許能跟化神初期的敵人拼一拼。

  但只是拼一拼。

  贏面不大。

  更何況雲飛墨修煉的是九轉血煞訣。

  越戰越強,吸收血氣自我增幅。

  一旦打起來,拖得越久越不利。

  「我盡力。」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王月明看著他,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多說。

  她很清楚,「盡力」兩個字從陳長風口中說出來,分量比任何信誓旦旦的承諾都重。

  她站起身,準備離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對了,先生。天劍……他四歲了。上次先生送的那枚靈玉牌,他很喜歡,每天掛在脖子上,連睡覺都不摘。」

  陳長風微微一怔。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就好。」

  王月明離開後。

  陳長風坐在客堂里,看著桌上已經涼透的靈茶。

  武月天芳的聲音從懷中傳來。

  「你在想什麼?」

  「在想化神。」

  「還是在想那個老太監?」

  陳長風沉默了一會兒。

  「兩千年。」他說,「一個人在一間石殿裡待了兩千年。不能離開,不能突破,只能看著自己的壽元一天天減少。」

  武月天芳沒有說話。

  「比我慘。」陳長風輕聲說。

  「你不慘。」

  「嗯。我不慘。」

  他站起身,走到後院。

  花圃中的野花已經完全開了,在宮中濃郁靈氣的滋潤下,花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鮮艷。

  他蹲下來,給花澆了水。

  然後他走到老槐樹下,坐在石台上,閉上眼。

  開始修煉。

  元嬰八層的靈力在體內如大河奔涌。

  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中的靈力迴圈已經趨於完美,每一條經脈都被打磨了一千三百多年,光滑如鏡。

  但大河的盡頭不再是堤壩。

  而是一道深淵。

  深淵的對面,是化神。

  他看不到對面。

  他只看到深淵。

  深不見底。

  陳長風深吸一口氣。

  他有的是時間。

  五百五十八萬年。

  足夠填平任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