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百官長出一口氣。
因為帝君雲飛墨已經許久未曾公開露面了。外界流言滿天飛，有人說帝君和女帝已經決裂，有人說帝君失蹤了，有人說帝君被軟禁在長青觀中，甚至有人說帝君已經死了。
這些流言擾得人心惶惶。而皇室中一些覬覦仙皇之位的王氏族人，更是暗中蠢蠢欲動。三皇子王玄機雖然在登基大典之夜失敗，但其殘餘勢力仍在。鎮南王王承遠的後人也未完全消停。過去三年間，至少發生過四次有組織的暗中試探——派人打探女帝行蹤、拉攏中層官員、在朝中散布不利於女帝的言論、甚至試圖滲透太常寺的修士檔案系統。
但如今名分已定。
太子之名一出，便意味著皇位傳承有了明確的繼承人。大商皇朝延續數千年的「立儲安天下」祖訓，在這一刻再次發揮了作用。
那些暗中覬覦的人，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再造次了。
陳長風對這些政治博弈不甚關心。他只是在通告發出的當天傍晚，坐在老槐樹下，對武月天芳說了一句：「王天劍。這名字起得不像女帝的風格。」
武月天芳正在翻話本，沈世安留下的四百多本話本，她早就看完了。
但秦姑姑卻親自送來了一千多本皇宮儲存的話本，讓她看得津津有味。
「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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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也不抬：「倒是像個習武之人的名字。」
「也許是希望他將來能保護自己。」
武月天芳翻了一頁。
「一個母親給孩子取名叫'天劍'，不是希望他保護自己。」
她抬起鳳眼，看了陳長風一眼。
「是希望他將來能殺人。」
陳長風沉默了。
他想起了王月明在月華殿中的那番話。
帝君修煉魔功，說孩子的血里有血煞之力。
一個母親，在這種情況下給孩子取名「天劍」。
天劍。
以天為劍。
斬什麼？
陳長風沒有繼續想下去。
但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是，太子之名釋出後僅僅三天，帝君雲飛墨突然出現了。
那是一個尋常的午後。
陳長風正在制符室中畫一張四階困魔符。
符紙是五階靈蠶絲絹，符墨以千年靈蠶墨混合幽冥寒鐵粉調製而成。
他的筆觸極為穩定，每一道靈紋都精準到分毫不差。
畫到第四十七道輔紋的時候，他的手突然停了。
不是因為靈紋出了問題。
而是他感知到了一股極為強橫的靈力波動。
從宮城正北方向，皇極殿的位置，以雷霆之勢炸裂開來。
靈力波動的強度遠超元嬰後期。
化神？
陳長風放下筆，以元嬰神識全力向那個方向探去。
他的神識在穿透了三層宮殿禁制後，終於捕捉到了戰鬥的畫面。
雖然因為距離和禁制的遮蔽，畫面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幕，但大致輪廓清晰可辨。
皇極殿。
這是王月明平日處理朝政的主殿，殿內陣法層層疊疊，防禦等級僅次於承天殿。
此刻殿中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王月明。
另一個，是一個穿著墨藍色長袍的高大男修。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冷厲之氣。
元嬰後期？
不——化神初期。
雲飛墨。
他突破了。
陳長風不覺得驚訝，因為當年大婚慶典上，他就知道雲飛墨的修為是元嬰後期。
時隔數百年，他突破了化神，再正常不過。
況且修煉魔功的人，境界提升特別快。
兩人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或者說，根本沒有對話。
雲飛墨動手了。
第一擊是直拳。
沒有靈器，沒有法術，純粹的靈力灌注於肉身，一拳轟出。
化神期的靈力裹挾著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芒，那是魔氣。
九轉血煞訣修煉到一定程度後，靈力本身就會沾染上血煞之氣的色澤。
這一拳的力道極為恐怖。
空氣在拳鋒前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靈力衝擊波，殿中數十件靈材陳設瞬間震碎。
王月明後退半步。
她的反應極快。
一道金色帝氣從她掌心湧出，化為一面兩丈方圓的金色盾牌，擋在身前。
帝氣盾牌與雲飛墨的拳勁相撞。
轟。
皇極殿的地面出現了一道從中心向四周輻射的裂紋。
數十塊青靈石地磚被衝擊波掀飛，撞上殿壁，碎成粉末。
王月明的身形向後滑了三丈。
金色盾牌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一擊。
僅僅一擊。
陳長風心中一沉。
王月明雖然貴為仙皇，但她的修為卻是元嬰後期。
與雲飛墨交手，她根本扛不住。
而且雲飛墨修煉的是九轉血煞訣。
這門功法的特性，陳長風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年鐵龍尊者以這門功法，在戰場上吸收陣亡者的血氣自我強化，越戰越強。
七名元嬰修士聯手都只是勉強壓制。
雲飛墨雖然不如當年的鐵龍尊者修煉得深，但化神期的靈力底蘊加上血煞之氣的增幅，攻擊力遠超同階。
王月明再次反擊。
她的左手結印，右手凌空一划，一道金紫色的劍氣從指尖射出。
這是帝氣化劍！
也是大商皇朝歷代仙皇的看家本領，屬於血脈傳承。
劍氣速度極快，直取雲飛墨咽喉。
雲飛墨側身避開。
但劍氣追著他轉彎。
帝氣劍有自主追蹤的能力，在殿內劃出一道金紫色的弧線，繞了半圈後再度刺向雲飛墨的後心。
雲飛墨冷哼一聲。
他右手一翻，掌心湧出大量暗紅色的靈力，凝成一道血色光幕。
帝氣劍刺入光幕，被黏滯了一瞬，然後——碎了。
金紫色的劍氣，在血色光幕中被生生絞碎。
這就是九轉血煞訣的另一個可怕之處：血煞之氣能侵蝕、分解其他靈力。對上常規靈力和法術，血煞之氣擁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帝氣雖然尊貴，但本質上仍然是靈力。
在血煞之氣的侵蝕下，帝氣劍撐不過三息便崩潰了。
王月明的面色變了。
她退後兩步，雙手合十，催動體內全部帝氣。
金色的光芒從她全身湧出，將整座皇極殿照得金碧輝煌。
帝氣穹頂感應到她的催動，從天空中降下一道金光，注入她的體內。
這是仙皇的特權——以帝氣穹頂為媒介，調動天啟城靈脈的力量。
王月明的靈力在瞬間暴漲。
她一掌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