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日子，逐漸步入了正軌。
武月天芳住在第三進院落的東廂房，與陳長風的臥房一牆之隔。
她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修煉。
宮中濃郁的靈氣對她的魂軀恢復效果極為顯著。
入住第一個月，她右手虛脈的靈力斷流頻率，便從每天兩三次降到了每三天一次。
第二個月，半透明的症狀再未出現過。
她的修為也在緩慢推進。
元嬰九層圓滿的靈力在宮中靈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精純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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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魂軀的限制使她無法突破到化神。
但在元嬰九層的範圍內，她的靈力品質已經接近巔峰。
林雪瑤和柳若煙住在第三進院落的西廂房。
兩人輪流在符中休養，一人外出時另一人便回符中。
靈氣濃郁的環境下，鬼將符中陰煞之氣的迴圈確實恢復到了以前的水平。
林雪瑤在符外活動的時間從七天延長到了十二天，柳若煙更是恢復到了十五天。
左膝的卡滯感也消失了。
每日辰時和酉時，兩名宮女準時將飯菜送到前院門口。
八菜一湯，靈茶靈果，份量充足。
陳長風不讓她們進內院，每次都自己出來接。
宮女們好奇得很。
這位新來的掌印大人從不露面，院門緊閉，隱匿陣層層疊疊，連裡面住了幾個人都看不清楚。
流言自然是有的。
「聽說了嗎？西南角那個廢棄了兩百年的院子，住進了一位新的掌印大人。」
「什麼來頭？」
「不知道。陛下親自安排的。秦姑姑都不敢多問。」
「這麼神秘？是不是以前哪位大人的後人？」
「誰知道呢。反正別去惹他就是了。」
這些議論傳到了王月明耳中。
她什麼也沒說，只讓秦姑姑傳了一句話：掌印大人是陛下親封的，誰敢嚼舌根，罰去外城掃三個月靈脈通道。
流言很快壓了下去。
陳長風對此不以為意。
他每日的作息依舊規律：寅時修煉，辰時制符。
巳時畫符，午後在後院澆花。
傍晚時分他會在老槐樹下坐一會兒，有時候看看面板上的數字。
壽元在每日每夜不停地增長。
五百三十七萬年。
五百三十八萬年。
永遠不會停。
偶爾武月天芳會從閉關中走出來，和他一起坐在老槐樹下看天色。
宮中的天空和外面不一樣。
帝氣穹頂籠罩在上方，晴天時是一層淡淡的金色薄霧，夜晚則變成暗金色，星光透過穹蓋灑下來，會被折射成細碎的金色光點。
「看不到流星。」武月天芳說。
「穹頂擋住了。」
「有點可惜。」
陳長風看了她一眼。
她每次看到流星都會不自覺地輕呼一聲再迅速收住。
這個習慣他記了幾百年。
但在皇宮之中，卻連星星都看不見。
「等以後出了宮，帶你去看。」
「……嗯。」
時光在宮牆之內，緩緩流淌。
陳長風在皇宮中住下後，很快適應了這種閉門不出的生活。
他本就不是熱衷於交際的人，以前在槐安里、在青柳鎮、在白龍鎮，雖然與鄰居來往密切，但那是自然而然的相處，不是刻意為之。
如今身處皇宮深處，周圍沒有劉半斤的小算盤，沒有張翠萍的補氣丹，沒有趙墨白的景觀符，沒有周小滿的晨跑。
但也沒有別人的衰老和死亡。
他不用再看著一個又一個人在身邊慢慢變老、慢慢消失。
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
花開了。
後院的野花在宮中靈氣的滋潤下。
長得比以往任何一個地方都好。
黃色的花瓣更鮮亮，白色的花瓣更潔淨，紫色的花瓣在暮光中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武月天芳看到花開的時候，站在花圃邊看了很久。
然後她彎腰，極輕極輕地碰了碰一朵紫色的花。
「還是這個暖。」
她說的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
王月明的兒子，一直沒有對外公布名字。
這在皇室中並不尋常。
按照大商皇朝慣例，皇子出生後三個月內應當賜名昭告天下。
但王月明遲遲未曾釋出任何關於皇子姓名的通告。
朝中大臣私下議論紛紛，但無人敢當面追問。
直到三年後。
這三年間，陳長風幾乎足不出院。
偶爾憑藉司禮監掌印的令牌在宮中走動，但只在夜深人靜時，且從不與任何宮人打照面。
他的修煉速度在宮中靈氣的加持下顯著提升。
元嬰七層的靈力日夜打磨，向九層的壁障緩緩推進。
雖然每月仍需分出靈力維持武月天芳的魂軀和鬼將符。
但宮中靈氣的補充使得這部分消耗的影響大幅減輕。
通俗地說，以前他攢半碗水澆花，剩半碗修煉。
如今他能攢一碗半的水，澆花之後還剩一碗。
進度明顯加快。
三年間，他還做了幾件事。
第一件，他將林雪瑤和柳若煙的鬼將符，以宮中靈材重新煉製了一遍。
新符紙採用的是從秦姑姑處以三千靈石購得的五階靈蠶絲絹。
這種符紙在宮外有價無市，但在皇宮內部的靈材庫中竟然有少量儲備。
新鬼將符的靈紋承載力比舊符提升了四成以上。
換符後，林雪瑤在符外活動的時間，恢復到了三個月以上，柳若煙更是可以連續活動近半年。
第二件，他花了大半年時間研讀王月明送來的一批珍貴典籍。
這些典籍是秦姑姑按照王月明的授意送來的，涵蓋符道、陣法、藥理、魂修、魔功防禦等多個領域。
其中一部名為《太上煉魂錄》的古籍。
引起了他的特別注意。
書中記載了一種名為魂息丹的丹藥，功效與撫魂丹類似，能修復魂軀損耗、延緩魂體老化。
但主材不是萬年魂螢草，而是一種名為幽冥靈蓮的陰屬靈植。
幽冥靈蓮比萬年魂螢草更為稀有。
但書中記載了一處可能的產地：大商皇朝北境，萬年冰窟深處。
陳長風記下了這個資訊，但暫時沒有動作。
他目前無法離開宮中太遠。
皇子三歲那年的春天。
大商皇朝仙司殿發出通告，昭告天下：皇子隨母姓王，名天劍，授太子之名。
訊息傳出後，天啟城乃至整個大商皇朝都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