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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武月天芳軀體虛

  陳長風看著帖子,沉默了片刻。

  王月明登基已有數百年。

  她和帝君雲飛墨結侶的時間更久。

  這麼多年來,從未傳出過有子嗣的訊息。

  他一直以為兩人的聯姻只是名義上的,並無實質。

  沒想到……

  不對。

  他回憶起當年大婚慶典上,武月天芳察覺到雲飛墨靈力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魔氣。

  當時他判斷可能是功法特性,武月天芳卻說「此人不對勁」。

  後來他們搬離天啟城,再沒有關注過皇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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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女帝突然有子,時機耐人尋味。

  但更讓他吃驚的是另一件事。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領頭者微微欠身。

  「陛下說,陳師搬離天啟城後,她一直知道陳師的去處。只是陳師不願被打擾,所以從未派人前來。」

  陳長風的眼神沉了一分。

  他在青柳鎮住了兩百年,白龍鎮住了八十多年,搬到這裡又住了三十年。

  隱匿陣層層疊疊,修為壓制到築基後期,從不在鎮上暴露真實實力。

  但王月明始終知道他在哪。

  從天啟城到白龍鎮再到落雲鎮,她都知道。

  他以為自己像一粒塵埃隱沒在大千世界中,但在女帝的眼中,這粒塵埃始終在她的視線之內。

  這個女人的情報網。

  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我知道了。」

  陳長風收起帖子,「替我謝過陛下。我會赴宴。」

  領頭者又呈上一個靈木盒子。

  「陛下另贈靈茶兩斤、靈米百斤,聊表心意。」

  「不必。」

  「陛下說,若陳師不收,小人不敢回去復命。」

  陳長風看了他一眼,收下了。

  七人離去後,他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山路盡頭。

  武月天芳從後院走出來。

  「聽到了?」

  「聽到了。」,她靠在門框旁:「王月明有兒子了。」

  「嗯。」

  「帝君呢?那個雲飛墨呢?」

  「沒提。」

  武月天芳的鳳眼微微眯起:「沒提帝君,只提皇子。這裡面有文章。」

  「我知道。」

  「你打算去?」

  「答應了。」

  「我也去。」

  「你的身體……」

  「沒事。」

  武月天芳打斷他:「閉關兩天就好了。滿月宴是下月初三,還有二十多天。來得及。」

  陳長風看著她,猶豫了一下:「你確定?你的魂軀……。」

  「我是元嬰九層圓滿。」,武月天芳冷冷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天芳。」

  「別叫我名字來糊弄我。」

  她抬起下巴,鳳眼中帶著一絲當年月心宗宗主的凌厲之氣:「我要去。」

  陳長風沉默了。

  他知道拗不過她。

  從月心宗開始,只要她決定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好。」

  「這才對。」武月天芳嘴角微彎,轉身回了房間。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

  「對了,給那孩子準備個見面禮吧。」

  「準備什麼?」

  「你看著辦。你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差。」

  門關了。

  ……

  臨行前兩天。

  陳長風在制符室里製作見面禮,一件鍊氣期的防禦法器。

  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

  一塊巴掌大的靈玉牌,內嵌三層防護靈紋,可抵擋築基修士三次全力攻擊。

  對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來說。

  這件東西足夠用到他開始修煉的年紀。

  陳長風沒有送太貴重的東西。

  原因很簡單:皇室不缺好東西,但缺心意。

  一件精心製作、量身定做的低階法器,比一件價值百萬靈石的寶物更能表達他的態度。

  他的態度是:我來赴宴,是因為答應了。

  不是因為投靠。

  製作完畢後,他將靈玉牌放入一個靈木盒中。

  盒面上沒有刻名字,也沒有刻花紋。

  樸素乾淨。

  然後他去找武月天芳。

  她在房間裡閉關。

  陳長風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剛要敲門,門從裡面開啟了。

  武月天芳站在門口,臉色有些蒼白。

  「怎麼了?」

  「沒事。」她走出來,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正在調息。」

  陳長風看著她的臉色,以神識輕輕探了一遍。

  虛脈的靈力流動比昨天慢了一絲。

  右手的虛脈在腕部有一處極細微的「鬆動」,這是魂軀老化的典型症狀。

  「天芳,你不適合出遠門。」

  「我說了,沒事。」

  「你的虛脈在鬆動。如果路上奔波,極有可能導致靈力斷流時間延長。到時候——」

  「到時候你幫我修補就是了。」

  武月天芳打斷他:「你以前不是每個月都在修補嗎?多修補一次而已。」

  陳長風看著她。

  她的鳳眼中帶著一種固執。

  和當年在月心宗的時候一樣,那個時候她逼他立天道契約,也是這種眼神。不容拒絕。

  「好。」他妥協了。

  但第二天傍晚,情況變了。

  武月天芳的閉關沒有如期結束。

  她在房間裡多待了一天。

  陳長風在門外等到第二天清晨,終於推門進去。

  武月天芳盤膝坐在蒲團上,面色蠟白。

  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右手從手腕到指尖全部變成了半透明狀,能隱約看到下面由陰陽靈力交織而成的靈力骨架。

  不是短暫的靈力薄膜消失,而是持續性的。

  陳長風蹲下來,握住她的右手。

  半透明的手指冰涼,靈力流動極其微弱。

  「多久了?」

  「……昨天晚上開始的。」

  武月天芳的聲音有些虛弱:「修煉了一夜,沒恢復。」

  陳長風強壓住心中的焦慮,以元嬰靈力緩緩注入她的虛脈。

  靈力如同溫水,流過她手腕處鬆動的虛脈節點,將斷開的靈力迴圈重新接續。

  大約半個時辰後,她右手的靈力薄膜才慢慢恢復。

  半透明的手指重新變成了白皙的膚色。

  但恢復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

  以前這種程度的修補只需一刻鐘。

  「天芳,你不能去天啟城了。」

  「……」

  「你的虛脈現在這個狀態,經不起任何消耗。」

  武月天芳低著頭,看著自己恢復了顏色的右手。

  她沒有說話。

  陳長風看著她的沉默,心中一陣發緊。

  他知道她想去。

  不僅是因為好奇王月明的孩子,更是因為她作為他的道侶,想要陪他出席這種場合。

  一個女人,哪怕是魂軀,也有她的驕傲和體面。

  但她的身體不允許。

  武月天芳沉默了很久,最終抬起頭。

  她的鳳眼中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平靜的接受。

  「那你自己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