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七層已經很強了。」柳若煙說。
「不夠。」
林雪瑤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修仙界從來不太平。如果有一天來個元嬰後期的敵人，主人七層的修為能不能應付？如果是化神呢？」
柳若煙沒有回答。
「我待在鬼將符里挺好的。」，林雪瑤最後說，「至少不會給他添更多的負擔。」
「你在符中也不舒服。」
「忍忍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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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沉默了。
竹林中的風停了。
池塘的水面恢復了平靜。
她們都沒有注意到，茅草屋後面的靈籬旁邊。
武月天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她手裡拿著一本話本，似乎是路過去後院澆花。
但她的腳步停住了，鳳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林雪瑤的背影上。
「凝聚實體對主人的影響太大，每個月要消耗太多靈力，所以主人的境界一直升得比較慢。」
林雪瑤的這句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武月天芳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話本。
封面上印著四個字，《長生天行》。
她站了很久，然後無聲地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天晚上，武月天芳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院中看星星。
陳長風在亭子裡修煉了兩個時辰後，回到茅草屋，發現她的房間門關著，燈也滅了。
他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沒有敲門。
……
又過了四十七年。
白龍鎮的日子，平靜得像一碗沒有波紋的水。
陳長風每日的作息一如既往：寅時修煉，辰時做飯，巳時去靈田幹活，午後畫符，傍晚釣魚，入夜修煉《幽冥鬼甲術》。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的元嬰修為從七層緩慢推進，距離八層越來越近。
但始終差那臨門一腳。
武月天芳的魂軀狀況逐漸惡化。
右手的靈力斷流從偶發變成了頻發，後來蔓延到左手。
她握劍的力氣大不如前，練劍的次數從每日一次減少到三日一次，再到半月一次。
每次靈力斷流的時候，她的手指會變得半透明。
那是魂軀表面的靈力薄膜在短暫消失，露出了下面由陰陽靈力交織而成的「骨架」。
看起來像一隻玻璃做的手。
「不好看。」
武月天芳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時，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指，皺了皺眉。
「我以前的手可不是這樣的。」
陳長風蹲在她面前，用靈力一點一點地修補靈力薄膜上的裂縫。「能恢復。只是需要休息幾天。」
「幾天？上次是一天。這次變成幾天了？」
「三天。」
武月天芳看著他，鳳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越來越久了。」
「嗯。」
陳長風沒有騙她。情況確實在惡化。
每次修補魂軀的間隔越來越短，修補所需的時間越來越長。
他估算，按照目前的損耗速度，武月天芳的魂軀還能撐大約五十到六十年。
比他最初估計的一百年少了將近一半。
原因是缺少撫魂丹。
如果有撫魂丹持續補充，魂軀的損耗速度至少能減緩一半，壽限也能延長到七八百年。
但沒有撫魂丹，魂軀就像一件沒有上油的靈器，磨損速度越來越快。
每次武月天芳閉關修煉三五天來緩解不適的時候。
陳長風就在制符室里翻閱各種秘籍典籍，試圖找到替代撫魂丹的方法。
但越找越絕望。
撫魂丹之所以珍貴，不僅僅是因為主材萬年魂螢草稀有，更因為它的丹方本身就是上古傳承，煉製工藝極其複雜，需要九轉丹爐和化神級丹師才能完成。
市面上根本見不到成品，只有極少數大宗門和皇室才有儲備。
王月明或許有。
但陳長風不想再欠人情了。
當年那枚撫魂丹已經是天大的恩情，雖然掛著「枯木婆婆遺願」的名義。
但誰都知道，五十萬靈石級別的靈丹從來不是隨便送的。
更何況，他現在連王月明在哪裡都不確定。
登基大典後那些年，裴青竹偶爾會派人送些靈材和訊息過來，但自從他搬到白龍鎮後，聯絡漸漸斷了。
不是王月明不想聯絡，而是陳長風主動切斷了聯絡。
他不想被捲入任何勢力。
不想被任何人需要。不想成為任何人棋盤上的棋子。
他只想種田，畫符，釣魚，看星星。
和武月天芳在一起。
但武月天芳的魂軀在碎裂。
這個問題，他解決不了。
……
搬來白龍鎮的第八十三年。
一個深夜，陳長風在修煉中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的震動。
不是靈力波動，而是真實的、物理的震動。
大地在顫抖。
他猛地睜開眼，以元嬰神識向四面八方掃去。
方圓百里的地脈在劇烈顫動。
震源來自東北方向，距此約四百里，那是天啟城的方向。
「地龍翻身！」
他從亭子中躍起，飛到茅草屋上空。
竹林中的竹子在劇烈搖晃，池塘里的水泛起了波浪，幾隻靈魚受驚跳出水面。
武月天芳被震動驚醒，推門而出。
「怎麼了？」
「天啟城方向，地脈波動。」
陳長風的神識繼續向外擴充套件。
他感受到了震源的位置，天啟城地下約三百丈深處，七條靈脈交匯的核心節點之一出現了裂縫。
那是天啟城的根基所在。
地震持續了約一刻鐘，然後漸漸平息。
但陳長風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靈脈節點出現裂縫，意味著天啟城下方的靈氣供應體系出現了不穩定因素。
如果裂縫繼續擴大，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地質災害。
而白龍鎮距天啟城僅四百里，正好處於靈脈波動的影響範圍內。
果然，三天後又發生了一次更強的地震。
這一次，白龍鎮北面的一座小山丘崩塌了半邊。
鎮上幾十間房屋出現了裂縫。
陳長風站在竹林中，看著遠處升起的塵土。
「要搬了。」，武月天芳走到他身旁。
「嗯。」
「去哪？」
陳長風沉默了片刻。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這是他多年前就準備好的。
地圖上標註了七個他認為適合長期居住的地點，每個地點都經過他親自考察，確認靈氣充足、人跡稀少、地脈穩定。
但其中有一個限制條件：武月天芳的魂軀不能離開鬼將符超過一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