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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帝君疑似修魔道

  「化神修士未必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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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月天芳說:「魔氣這種東西,修為高不代表感知敏銳。我之所以能感覺到,是因為我母親是魔符門門主,我從小在魔氣中長大,對這種氣息的辨識度遠超常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都不辦。」

  武月天芳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靈酒抿了一口。

  「她是仙皇,她的帝君,不歸我們管。」

  陳長風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大婚慶典持續了整整一天。

  帝誓、賜冠、祭天、頒旨、宴飲。

  流程極其繁瑣冗長,但每一個環節,都精準有序。

  帝氣靈紋在高台上流轉,將兩人的靈力暫時連線在一起。

  象徵「同修大道,永結仙緣」。

  雲飛墨全程表現完美。

  舉止從容,禮儀無可挑剔,他對王月明溫柔而恭敬,既不諂媚也不失分寸。

  陳長風注意到古顏顏在整場慶典中,只看了雲飛墨三次。

  第一次是帝誓環節,她的目光平靜如水。

  第二次是賜冠環節,她微微垂下了眼帘。

  第三次是宴飲環節,雲飛墨向在場賓客敬酒經過紫金席第一區時,她端起酒杯,與他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那一瞬間的表情,陳長風看不太清楚。

  但武月天芳看清了。

  「他們兩個,有故事。」,武月天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陳長風不置可否。

  宴席散場時已是亥時。

  兩人沿著內廷通道離開承天廣場,走在靈石鋪就的長廊上。

  「長風。」

  「嗯。」

  「雲飛墨的事,你真不打算管?」

  「管什麼?我連他是不是有問題都不確定。就算有問題,也輪不到我管。王月明有化神老祖坐鎮,有仙司殿、鎮武司、太常寺一整套情報體系,她不需要一個隱居在槐安里的散修替她操心。」

  武月天芳沉默了片刻。

  「你說得對。」

  兩人走出內廷,回到外城。

  天啟城的夜晚,燈火通明。

  靈石燈將每一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大婚慶典的喜慶氣氛瀰漫在空氣中。

  到處都是猜拳飲酒的修士和擺攤叫賣紀念品的小販。

  陳長風和武月天芳穿過人群,走進槐安里。

  巷子裡安靜了許多。

  新搬來的鄰居們大多去承天廣場看熱鬧了,只有楊鐵匠的院子裡還亮著燈,叮叮噹噹的敲鐵聲在夜色中迴響。

  靈食鋪的老闆娘已經換成了她女兒。

  門口的招牌從「李記靈食」變成了「小李靈食」。

  味道差了一成,但價格卻便宜了兩成。

  陳長風推開院門。

  老槐樹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

  後院的花叢沉睡在夜色中,偶爾一陣風過,花瓣簌簌落下。

  武月天芳走到廂房門口,回頭看了陳長風一眼。

  「長風。」

  「嗯。」

  「一千歲了。」

  「嗯。」

  「生日快樂。」

  陳長風愣了一下。

  他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的生辰。

  或者說,活了一千年之後,生辰這種東西已經變得毫無意義。

  「……謝謝。」

  武月天芳嘴角微彎,推門進去了。

  陳長風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月亮。

  一千年。

  他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變成了一個一千歲的……少年。

  時間改變了很多東西。

  ……

  大婚慶典後的第三天。

  陳長風做了一個決定。

  「該搬了。」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行人。

  新搬來的鄰居們和他沒有太深的交情。

  楊鐵匠沉默寡言,每天只管敲鐵。

  他對巷子裡的人際關係毫無興趣。

  小李靈食鋪的老闆娘年輕活潑,但和她母親不同。

  她對武月天芳沒有那份自然的親近感。

  因為她沒見過武月天芳吃第一碗靈米粥時嘴角微微翹起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陳長風注意到巷口新開了一家雜貨鋪的掌柜。

  偶爾會用一種不太自然的目光打量他。

  那種目光不是好奇,而是一種猜疑。

  「那雜貨鋪掌柜有問題?」,武月天芳在後院澆花時說。

  「嗯。他的修為是築基後期,但手上有練劍留下的繭子,步伐間距固定在二尺三寸……這是軍中出身的人才有的習慣。」

  「太常寺的人?」

  「不確定。可能是仙司殿。」

  沈世安走後,太常寺換了一批新的審查官。

  陳長風的戶籍檔案「陳風,築基後期,散修」已經存在了一百一十多年。

  任何有心人翻一翻就會發現問題。

  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怎麼可能在天啟城住一百多年?

  築基後期的壽元上限也不過三四百歲。

  就算從登記那天起算,這個「陳風」也該是個三四百歲的老人了,而非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搬去哪?」,武月天芳問。

  「先找找。城裡的大院子不少,找一個偏僻些的,鄰居少的。」

  「要什麼條件?」

  「三進以上,帶後院,最好有靈泉或靈脈節點。鄰居越少越好,最好隔著兩三條巷子才有人煙。」

  「你這是在天啟城裡找洞府。」

  「差不多。」,陳長風笑了笑。

  兩人花了兩天時間在天啟城中尋找合適的住處。

  第一天,他們看了城北玄武坊的一座四進大院。

  院子夠大,靈氣也不錯。

  但隔壁住著一個修為金丹後期的煉丹師。

  爐火日夜不停,丹煙瀰漫,隔著院牆都能聞到。

  武月天芳站在門口聞了一下,轉身就走。

  「這個不行。」

  「為什麼?他煉的是三階補氣丹,味道不算難聞。」

  「我說不行就不行。」

  陳長風沒有爭辯。

  第二天上午,他們去了城東青鸞坊的一座三進宅院。

  院子不大,但勝在安靜,方圓五十丈內沒有其他住戶。

  可惜後院的靈泉乾涸了,只剩一口枯井。

  「靈泉可以重新開鑿。」,陳長風說。

  「太小了。」,武月天芳在院中轉了一圈:「制符室放不下。」

  「可以往地下挖。」

  「我不喜歡住地下。」

  陳長風看了她一眼,想起了她的童年,無窗的地下密室,從未見過陽光和星星。

  「好。不住地下。」

  第二天下午,他們在城南朱雀坊找到一座五進大院。

  院子寬敞,後院有兩棵百年靈樹,靈氣濃度比槐安里高出三成。

  方圓百丈內只有兩戶人家,一戶常年外出不在。

  另一戶是一對年邁的凡人夫婦。

  「這個怎麼樣?」,陳長風問。

  武月天芳在院中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天空。

  「能看到星星嗎?」

  「能。靈樹不高,不遮天。」

  「嗯。」

  她點了點頭。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談價格,一枚傳音玉簡忽然在陳長風的儲物袋中震動起來。

  他取出玉簡,注入靈力。

  沈世安虛弱的聲音傳來:

  「長風兄……我大概快不行了。如果……如果方便的話,來青柳鎮坐坐吧。我想見你一面。」

  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

  陳長風心裡一沉。

  「走。」

  武月天芳沒有多問。

  兩人以銀白飛舟全速南行。

  天啟城到青柳鎮不過百里,飛舟在雲層中划過一道銀色殘影。

  不到一炷香便已抵達。

  青柳鎮還是老樣子。

  幾百戶人家的小鎮,靈氣稀薄。

  街道上走著普通的凡人和鍊氣期的小修士。

  鎮東頭的那條土路兩旁長滿了青柳,柳絮在春風中飄飄蕩蕩。

  陳長風收起飛舟,快步走向鎮東頭。

  沈世安的院子就在那裡。

  土牆比記憶中矮了一些。

  大概是年久失修,有幾塊土磚已經鬆動脫落。

  靈米田裡的稻樁還在,但已經枯黃乾癟,顯然有一段時間沒人打理了。

  院門虛掩著。

  陳長風推門而入。

  沈世安躺在正房的床上。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頰深深凹陷,顴骨突出,頭髮已經全部變成了灰白色,稀疏地貼在頭皮上。

  雙眼半闔,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到。

  床頭放著一壺涼透的茶和半碟花生米。

  那是他們在聽風樓喝了六十多年的搭配。

  「世安。」,陳長風走到床邊,蹲下來。

  沈世安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渾濁的雙眼中映出陳長風的面容,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長風……兄……」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你來了……」

  「我在。」

  沈世安吃力地抬起右手,指了指床腳。

  「儲物袋……在那裡……給你。」

  陳長風看到床腳放著一個舊得發白的儲物袋,袋面上繡著一個簡單的「沈」字,針腳細密工整,不像是男人的手藝。

  「你的東西,我不能收。」

  「沒什麼……值錢的……」

  沈世安喘了口氣:「幾塊靈石……幾百本話本……話本多一些……我這輩子……除了喝茶就愛看話本……」

  他笑了一下,笑容虛弱得像風中的燭火。

  「還有一封信……」,他繼續說,「你回去再看……不急。」

  陳長風將儲物袋收起來。

  沈世安轉頭看向門口。

  武月天芳站在門外,面容平靜,鳳眼中沒有太多表情。

  但她沒有進來,只是安靜地靠著門框。

  「武姑娘……也來了……」,沈世安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好。好。」

  「嗯。」,武月天芳輕聲說了一個字。

  沈世安又將目光移回陳長風臉上。

  他看了很久。

  很久。

  「長風兄。」

  「嗯。」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很多年了。」

  「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