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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天啟城仙雲武風

  「裡面有多少人?」

  「常駐修士十一人。七名築基後期至巔峰的護衛,兩名金丹初期的管事,還有兩個我看不透的——靈力波動被刻意遮蔽了,但從步伐節奏和氣息的深度來看,至少是金丹後期。」

  「王月明本人在嗎?」

  「不在。明月別院只是一處外圍據點。她的主要住所應該在皇城內城,或者是那座明月軒的後院深處。」

  陳長風點了點頭。

  「張雪和吳燕負責前後門。幽冥谷兩人負責外圍流動。每六個時辰林雪瑤你換一次班。有異常立刻回報。」

  「還有一件事。」,林雪瑤說。

  「什麼?」

  「我在明月別院外圍一百二十丈處,發現了另一撥人。三個修士,金丹初期,身上穿的是鎮武司的制式暗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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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風眉頭微動。

  鎮武司。

  那是皇城的執法機構。

  他們在盯明月別院?

  「鎮武司盯王月明的外圍據點——要麼是三皇子的人借公器行事,要麼是皇城本身的安全部門在監控所有奪嫡參與者。」

  陳長風想了想:「不管是哪種,都說明天啟城的水比我想的要深。你讓張雪她們注意避開鎮武司的人,只需要盯緊明月別院就行。不要主動接觸任何人。」

  「明白。」

  林雪瑤轉身離去。

  張雪和吳燕緊隨其後,三道身影消融在夜色的巷口盡頭。

  幽冥谷兩名女修則繞道從後院翻牆出去,走了另一條路線。

  陳長風關上院門,回到制符室,重新拿起了符筆。

  墨漬在指尖凝固,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他深吸一口氣,將筆尖落在面前的靈蠶絲絹上。

  靈紋從筆下流出。

  第一道主紋,第二道主紋,第三道輔紋……

  他畫的是一張三階隱匿符。

  不是為了自己用,而是給張雪她們加一層保險。

  天啟城太大了,修士太多了,多一道隱蔽手段總沒有壞處。

  畫到第十一道輔紋時,他忽然停了筆。

  不是靈紋出了問題。

  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當年枯木婆婆在那封信里,除了三個名字之外,還寫了一句話。

  「希望你能活久一點。你能做到的。」

  他放下符筆,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色如霜,灑在院中老槐樹的枝葉上,映出斑駁的銀白光影。

  他確實能做到。

  他已經活了快五百年了。

  面板上的壽元如同一條永不枯竭的長河,日夜增漲,永無止境。

  他會活很久。

  久到送走所有認識的人。

  久到連回憶都變得模糊。

  久到最後只剩他自己。

  「不想這些。」,他低聲說了一句,重新拿起了符筆。

  靈紋在月光下閃爍。

  一夜制了二十四張三階隱匿符。

  天亮時分,他將符籙分成四份,由林雪瑤轉交給張雪四人。

  然後他洗了臉,換了衣裳,出門去劉半斤的靈藥鋪買材料。

  生活繼續。

  ……

  此後數月,雙方相安無事。

  盯梢陳長風院子的三名築基修士在第八天就撤走了兩個。

  第十五天最後一個也消失了。

  林雪瑤的回報是,明月別院近期異常忙碌,進出人員比之前多了三倍。

  金丹修士出入頻繁,偶爾甚至有靈力波動深不可測的人物在深夜造訪——那種氣息的深度,不是金丹級別能達到的。

  奪嫡進入了白熱化。

  三皇子王玄機以監國之名大肆清洗異己,太常寺、鎮武司、仙司殿等關鍵部門的中高層官員有三成被替換。

  鎮南王的六十名金丹修士已經全部完成戶籍遷移。

  暗中分散入城,分布在各個坊市和巷弄中。

  而王月明一方則以明月軒為核心。

  持續舉辦拍賣會和雅集,拉攏中層力量,同時透過皇族宗親關係爭取正統性。

  三方角力,天啟城如同一口沸騰的巨鍋。

  但陳長風的日子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他每天寅時起床修煉,辰時吃早飯,上午制符,午時去劉半斤鋪子補給材料或去聽風樓喝茶,下午研讀《天魔玄符錄》或《太陰凝魂術》,傍晚打坐,亥時入睡。

  周小滿每隔兩三天來一次。

  帶著修煉中遇到的新問題。

  他的築基一層已經穩固,正在向築基二層衝擊。

  張翠萍依然隔三差五送靈丹,陳長風依然幫她修陣法。

  趙墨白繼續畫他的景觀符,偶爾來蹭一杯茶。

  劉半斤的靈藥鋪生意受奪嫡風波影響。

  客人少了兩成,但他依然笑呵呵的。

  沈世安的情況則沒那麼輕鬆。

  太常寺被三皇子控制後,內部審查日益頻繁。

  他被叫去談話的次數從每周三次漲到了每天一次。

  「我快被問瘋了。」

  沈世安在聽風樓里灌了三壺濃茶:「今天問我認不認識一個叫趙墨筠的人。我連名字都沒聽過。」

  「怎麼回答的?」

  「不認識。」

  「以後再被問,所有不認識的人一律回答不認識。認識的人,只回答公事上認識的部分,私下來往一個字別提。」

  沈世安苦笑。「你說的跟我岳父說的一模一樣。」

  「你有岳父?」

  「沒有。我就是隨口說說。」

  兩人對視,沈世安難得地笑了一聲。

  陳長風也笑了笑,但心裡明白。

  天啟城的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

  秋末。

  天啟城的靈楓葉已經紅透了。

  整條玉華大街兩側的靈楓排成兩排。

  紅葉如火,在暮色中映著街上行人的影子。

  這天下午申時,陳長風正在制符室里改良一張四階困魔符的靈紋結構,院門外傳來了叩門聲。

  他以神識一掃——是裴青竹。

  陳長風放下符筆,起身去開門。

  「陳先生,好久不見。」

  裴青竹站在門口,依舊是那身淡藍色衣裙,剪裁考究,腰間別著一枚天寶閣的暗金腰牌。

  她的面容帶著一貫的商人微笑。

  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長風看到了那絲緊張。

  「裴姑娘,請進。」

  「不了,今天來是有正事。」

  裴青竹站在門口沒動,壓低了聲音:「天寶閣最近收了一批來歷極為特殊的符紙,掌柜的看不准,想請先生過去看一眼。東西不方便帶出來,得勞煩您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