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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皇城樂土槐安里

  小溪在暮色中泛著銀光,遠處的屋頂上炊煙裊裊。

  有商販正在收攤,推著板車的吆喝聲從巷子口傳來。

  一個小姑娘抱著一隻毛茸茸的靈兔從窗下跑過,靈兔在她懷裡撲騰,她咯咯地笑著。

  這座仙城古都,似有一萬種聲音。

  每一種都是活著的聲音。

  「我去找房子。」,他說。

  住在客棧一日五枚靈石,太貴了。

  不是住不起,而是價效比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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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如租個長期的院子。

  第二天,陳長風在清風巷東頭的一條叫「槐安里」的小巷子裡,租下了一座帶小院的二進宅子。

  房東是個凡人老頭。

  年過七旬,耳背眼花。

  但他的孫子是個鍊氣五層的小修士,負責打理家中產業。

  小修士名叫周小滿,十五六歲,圓臉大眼,說話帶笑,是個極會來事的少年。

  「陳大哥是散修啊?太好了,我們這條巷子住了不少散修呢!隔壁張大娘是煉丹的,對面的趙先生是畫符的,巷子口的胖老闆開靈藥鋪——都是好相處的人!」

  陳長風簽了三年的租約。

  月租三十枚下品靈石。

  比客棧便宜一大半,地方還大了三倍。

  前院一棵老槐樹,一口水井,兩間正房。

  後院三間廂房,一片空地。

  空地上長著幾叢不知名的野草。

  陳長風將正房東側改成制符室,西側當臥室。

  後院三間廂房空著。

  他站在空蕩蕩的廂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又空著。」

  林雪瑤在識海中說:「你是有囤房間的毛病嗎?」

  「留著。」

  「給誰?」

  「不知道。」

  林雪瑤安靜了。

  這個回答她聽過。

  在清平城的時候,他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後來那間空房間,始終沒有等到一個人。

  ……

  搬進槐安里的第一個月,陳長風認識了他的鄰居們。

  隔壁張大娘,全名張翠萍,築基中期女修。

  年過三百,面容保養得當,看起來五十出頭的模樣。

  她是個煉丹師,在城南開了一間小丹房。

  專做一二階的常用靈丹,生意不溫不火。

  她每天早晨都會在院子裡練一套極為緩慢的養生功法,動作柔軟得像水草搖擺,練完之後到院牆邊跟陳長風打招呼。

  「小陳啊,吃了嗎?」

  「吃了,張大娘。」

  「我今天新煉了一爐補氣丹,品質不錯,給你兩顆嘗嘗。」

  「多謝。」

  張翠萍的丹藥品質中規中矩。

  但勝在藥性溫和、沒有副作用。

  陳長風收下丹藥,作為回禮。

  幫她看了一下丹房的聚靈陣。

  陣法年久失修,靈力傳導效率下降了兩成。

  他花了半個時辰幫她修補了三處靈紋。

  「小陳你還懂陣法啊?」

  張翠萍驚喜得不行:「這陣法我找人修過兩次,每次都要收我五十靈石,還修不好!」

  「舉手之勞。」

  從此張翠萍逢人就夸「隔壁小陳真是好孩子」。

  對面的趙先生,全名趙墨白,築基後期修士。

  四十來歲,面目清瘦,留著一綹山羊鬍,是個符師。

  但他畫的不是攻擊符或防禦符,而是一種名為景觀符的裝飾性符籙。

  將符紙貼在牆壁上,可以投射出山水花鳥的靈力影像。

  美觀至極,但無實用價值。

  趙墨白的客戶大多是城中的富商和凡人權貴。

  一張三階景觀符能賣到兩百靈石,利潤頗豐。

  陳長風第一次見他是在巷子口。

  趙墨白揹著一個裝滿符紙的竹筒,風塵僕僕地從外面回來。

  看到陳長風後,站住了。

  「新搬來的?」

  「嗯。」

  「也是符師?」

  趙墨白的目光極其敏銳。

  他一眼便看出了陳長風指尖殘留的極淡墨漬——那是長年畫符留下的痕跡,用靈力也洗不乾淨。

  「畫過一些。」,陳長風淡淡道。

  趙墨白笑了。

  「那改天切磋切磋。我叫趙墨白,就住你對面。」

  陳長風點頭應下,心中卻不打算與他有太多符道上的交流。

  他會的東西太多了,《天魔玄符錄》、鬼將符、噬魂鏈符——隨便拿一樣出來,都夠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但趙墨白這個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的景觀符雖無實用價值,靈紋勾勒之精細、色彩過渡之自然,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

  陳長風后來看過他畫符的全過程。

  也不得不承認,在靈紋的美學層面,趙墨白比他強。

  巷子口的胖老闆叫劉半斤。

  名字不好聽,但人極為豪爽。

  築基初期修士,在巷子口開了一間小靈藥鋪,賣些一二階的常用靈草。

  劉半斤身寬體胖,笑聲洪亮,臉上永遠帶著一副樂呵呵的表情。

  陳長風第一次進他鋪子買靈草。

  劉半斤一邊稱靈草一邊問:「兄弟是新來的?住哪兒?」

  「槐安里。」

  「哎呀那是鄰居啊!鄰居打八折!」

  「不用。」

  「客氣啥!大家住一條巷子,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打八折!」

  陳長風沒有堅持。

  他發現劉半斤對每個客人都說「打八折」。

  這人做生意的方式就是先把價格標高兩成,再給所有人打八折,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但陳長風不點破。

  一來沒必要,二來他確實需要一個穩定的靈藥供應渠道。

  劉半斤的靈草品質雖然不高,勝在種類齊全、價格透明。

  隨著日子安穩下來。

  陳長風的生活,也過得極其規律。

  寅時起床修煉,辰時吃早飯,上午制符,午時去劉半斤鋪子補給材料,下午繼續制符或研讀《天魔玄符錄》,傍晚在院子裡打坐,亥時睡覺。

  他不主動與人交往,但也不拒人於千里之外。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點頭回應。

  有人請他幫忙,力所能及便應下,順手而為。

  張翠萍隔三差五送他靈丹,他隔三差五幫她修補丹房陣法。

  趙墨白偶爾來找他喝茶論道,他只聊景觀符的靈紋結構,不涉及攻擊符、防禦符等敏感領域。

  劉半斤每次見他就塞兩根靈草小樣品,說是新到的貨讓他嘗嘗鮮。

  很快,他就在槐安里站住了腳。

  周小滿是最常出現在他院子裡的人。

  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極其好學,每天做完雜務就跑來問東問西。

  修煉功法上的困惑、靈草種植的竅門、符紙的選材標準。

  他什麼都問,問完之後認認真真地記在一本舊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