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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王柔後人死其一

  陳長風注意到一個特殊的現象。

  天啟城的上空,有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色薄霧。那是城內聚靈大陣與皇室帝氣疊加後產生的特殊效應。在這層薄霧的覆蓋下,所有的陣法靈紋效率提升約兩成,靈丹的吸收率也會更高。

  難怪皇室修士的修為普遍高於同階。

  在這種環境下修煉,簡直就是作弊。

  陳長風在心中默默評估了一番。

  若他在天啟城閉關修煉,以元嬰四層的靈力容量和這裡的靈氣濃度計算,修煉速度至少比北疆冰原快上三倍。

  每日吸納靈氣轉化的壽元,也會相應增加。

  他來到了城中心附近的一條名為「清風巷」的街道。

  這條巷子相比朝陽大街要僻靜許多,兩旁是些中等規模的客棧和民居。

  陳長風選了一家名為「靜心居」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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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層小樓,門面乾淨整潔。

  門口擺著兩盆修剪得當的靈蘭草。

  掌柜是個四十來歲的鍊氣巔峰女修,圓臉,笑容和善。

  「客官住店?」

  「嗯。要一間安靜的房間,最好在三樓。」

  「三樓天字號雅間,每日五枚靈石,含早晚兩餐靈米粥和一壺靈泉茶。」

  京城的收入高,消費也高,一日五枚靈石的住宿費,在其他地方能租半個月了。

  「先住一個月。」

  陳長風如今不缺錢,掏出一百五十枚靈石放在櫃檯上。

  掌柜眼睛微亮,麻利地收了靈石,親自引他上樓。

  天字號雅間在三樓東側盡頭,一室一廳,窗戶正對著一條小溪。

  溪水從城北的靈泉山引入,穿過半座城池,水質清冽,含有微量靈氣。

  陳長風關上門,貼了三層隔音符。

  他從懷中取出武月天芳的鬼將符。

  「到了。」

  符中沉默了片刻,武月天芳的聲音傳出,帶著一絲好奇。

  「靈氣很濃。」

  「天啟城。大商皇朝皇城。七條靈脈交匯之處。」

  「七條?」

  武月天芳的聲音里有一絲罕見的驚訝:「當年月心宗建在雙靈脈交匯地,已經是四等偏上的洞天福地了。七條……」

  「所以人家是皇朝。」

  「嗯。」

  陳長風將鬼將符放在床頭的靈玉枕旁。

  窗外傳來小溪的流水聲,夕陽的餘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條一條的金色光帶。

  「先住下來。」他說。

  「好。」

  陳長風在靜心居住了七天。

  七天裡,他每天清晨在房間內打坐修煉兩個時辰。

  上午出門逛街採購物資,下午在茶館裡坐著聽人聊天。

  傍晚回客棧吃飯,晚上繼續修煉。

  天啟城的茶館是一座巨大的資訊漩渦。

  比衡陽城的百聞閣更細、更雜、更鮮活。

  這裡的散修訊息靈通得令人髮指。

  從皇宮裡哪位親王最近又寵幸了哪個侍妾,到太常寺最新頒布的靈藥管制條令,到北境魔道聯盟覆滅後各家宗門的勢力重新劃分,什麼都能聊,什麼都敢聊。

  第三天,他在一家名為「聽風樓」的茶館裡。

  聽到了關於王柔三位後輩的最新訊息。

  說話的是兩個坊市掮客,金丹初期修為。

  看打扮像是百聞閣的外圍情報販子。

  「王召天?那老頭去年冬天就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

  「壽元耗盡唄。金丹初期的修士,撐死了五六百年。他活了快七百年,已經算長壽了。死在西邊那個破鎮子上,連棺材都沒人給他買。聽說最後是他教過的幾個凡人學生湊錢給他下葬的。」

  「嘖,好歹也是皇族血脈,死得窩囊。」

  「窩囊?他當年被貶為庶民的時候,皇族家譜都把他名字劃掉了。什麼血脈不血脈的,廢了就是廢了。」

  陳長風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地聽著。

  王召天死了。

  這是枯木婆婆託付的三個後輩中的第一個。

  死於壽元耗盡,享年七百餘歲。

  金丹初期修士的極限壽元就在那裡,不突破就是死路一條。

  陳長風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他與王召天素未謀面,枯木婆婆的遺願里也寫得清楚——「有其中一人登基,掌控皇朝大權,又遇到危難之時」。前提不滿足,他便無義務出手。

  他繼續聽下去。

  「王元盛呢?那個改了名的?」

  「元盛啊,他的事你還不知道?」

  那掮客壓低了聲音:「半年前,他在東部被人抓住了。」

  「被誰抓的?」

  「三皇子王玄機的人。據說王元盛這些年私下裡一直在聯絡一些對朝廷不滿的散修和小宗門,搞什麼復興舊支的名堂。三皇子的密探盯了他好幾年,半年前收網,一舉端了他那個小據點。人被押回京城天牢了。」

  「這回恐怕凶多吉少。」

  「何止凶多吉少,聽說三皇子要拿他當雞殺給猴看,在奪嫡大戰中立威呢。」

  陳長風將茶杯放下。

  王元盛也完了。

  天牢中的階下囚,三皇子要用他的腦袋立威。

  想救也沒法救。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去跟化神修士的兒子對著干。

  枯木婆婆的三個後輩,兩個已經廢了。

  剩下的一個——王月明,依然失蹤,了無音訊。

  這筆人情債,怕是要還不上了。

  第七天傍晚,陳長風回到客棧。

  在房間裡對著窗外的小溪坐了很久。

  「怎麼了?」,符中傳來武月天芳的聲音。

  「枯木給我託付的三個人。一個死了,一個被關在天牢里等死。剩下一個找不到。」

  「那就算了。」

  武月天芳的語氣淡淡的:「你又不欠她。靈石收了,人情記著就行。有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陳長風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在天啟城住下來。」

  「嗯?」

  「這座城的靈氣濃度極高,修煉速度比外面快三倍以上。而且……」

  他頓了一下:「這裡的治安非常好。太常寺管得嚴,城內不許鬥法,不許釋放金丹以上靈力。禁軍中有不止一個元嬰修士坐鎮。在整個大商皇朝,這裡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安全了?」

  「一直在意。」

  武月天芳輕笑了一聲。

  「行。你說住就住。反正我也哪都去不了。」

  陳長風站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