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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硯台巷符師聚會

  陳長風一開始只是敷衍幾句。

  後來發現周小滿的態度出奇地認真,他不是隨便問問就忘,而是回去之後真的會照著做,做完再來匯報結果、請教問題。

  鍊氣五層的少年,資質一般,靈根中等偏下。

  和當年的蘇小魚差不多。

  陳長風想起了蘇小魚。

  那個叉著腰跟靈藥鋪掌柜討價還價的小姑娘,現在已經是築基七層的女修了。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周小滿。」

  「在!」

  「你的功法運轉路線有兩處多餘的彎折。我改了一下,你照這個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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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風起了惜才之心,將一枚玉簡扔給周小滿。

  玉簡里是他花了一刻鐘針對周小滿的靈根特性,而修改的功法路線——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傳承,只是將靈氣運轉中幾處不必要的損耗減到最小。

  周小滿如獲至寶,雙手捧著玉簡,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陳大哥,你是不是其實很厲害?」

  「不厲害。」

  「可是趙先生說你的符道造詣遠超他想像,你隨手畫的一張景觀符比他精心製作三天的還要好三成……」

  「趙墨白話太多。」

  周小滿嘿嘿一笑,抱著玉簡跑了。

  ……

  在天啟城定居後的第二年。

  陳長風的生活圈子緩緩擴大。

  不是他刻意去擴大的,而是這座仙城本身的運轉方式,會自然而然地將人拉入各種關係網路之中。

  起因是趙墨白。

  趙墨白在城西有一個固定的客戶圈子。

  每月初一和十五,他會參加一場在水雲館舉辦的小型雅集。

  參加者大多是城中的符師、煉器師、丹師等技術流修士,人數不多,每次十到二十人。

  大家聚在一起喝茶、交流心得、互換材料。

  偶爾也做些小規模買賣。

  趙墨白第三次邀請陳長風參加雅集時。

  陳長風答應了。

  不是因為他想社交,而是因為他需要幾種特殊的符紙材料——百年陰木符紙和千年靈蠶絲絹。

  這兩種材料在普通靈藥鋪里買不到。

  但在這種小圈子聚會中往往能淘到。

  水雲館位於城西的一條老街上。

  老街名叫硯台巷,因巷子口有塊天然靈石形如硯台而得名。

  巷子裡住的大多是技術型修士。

  畫符的、煉丹的、煉器的,偶爾也有幾個以靈力雕刻為生的匠人。

  陳長風跟著趙墨白走進水雲館時。館內已經坐了十來個人。

  一樓大廳布置得素雅乾淨,幾張

  矮桌拼成一圈,桌上擺著茶具和各種材料樣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符師們身上特有的味道。

  趙墨白引著他落座,然後起身介紹。

  「各位,這位是我的鄰居陳風兄弟。散修,符道造詣頗高,新搬來天啟城不久。」

  眾人打量著陳長風。

  年輕,太年輕了。

  在座的人中,最年輕的也有六七十歲。

  陳長風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在這群人中顯得格外突兀。

  一個面色紅潤的胖修士先開了口。

  「小兄弟好年輕啊。擅長哪一類符籙?」

  「雜學。什麼都畫一些。」

  陳長風的回答滴水不漏。

  什麼都畫一些,等於什麼都沒說。

  胖修士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

  雅集的氛圍比陳長風預想的要鬆散得多。

  沒有人刻意拉幫結派,也沒有人擺架子。

  大家各找位置坐下,喝著茶,聊著天,有人拿出自己最近製作的符籙展示,有人交換材料,有人討論靈紋結構的某個細節爭論不休。

  陳長風安靜地坐在角落裡。

  他的目光在桌上的材料樣品間掃過。

  大部分是常見貨色,不值一提。

  但有兩樣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疊裁切整齊的淡青色符紙,邊緣隱隱有銀光流轉——千年靈蠶絲絹。

  以及一塊巴掌大的暗紅色晶體——赤火靈砂的變種,赤焰靈砂的近親。

  品質比他在赤土原挖到的差一些,但也堪用。

  賣靈蠶絲絹的是個瘦高個老頭,金丹初期修士。

  他自稱姓孫,在城北的天機坊做高階符紙製作。

  「這批絲絹是我今年新制的,每張靈力承載量比普通百年陰木符紙高出四成。要說缺點嘛,就是吃墨量大,普通符墨撐不住。」

  陳長風走過去,取了一張絲絹在指間輕輕彎折。

  觸感柔而韌,靈力傳導極為流暢。

  他以極微弱的靈力注入一縷,絲絹表面頓時泛起一層銀色光暈,光暈均勻分布,無死角、無斷點。

  「多少錢?」

  「一張八十靈石。十張起售。」

  「要二十張。」

  孫老頭一愣。

  二十張千年靈蠶絲絹,一千六百靈石。

  這在雅集上算得上一筆大買賣。

  「兄弟爽快。」

  孫老頭笑著將絲絹包好,遞了過來:「以後常來啊。每月我都會帶新貨。」

  陳長風點了點頭。

  趙墨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知道陳長風不是隨便買的——千年靈蠶絲絹這種高階符紙,一般的築基修士根本用不上,只有金丹期以上的符師,才有能力駕馭它的靈力承載量和吃墨特性。

  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一口氣買二十張千年靈蠶絲絹。

  有意思。

  趙墨白沒有多問。

  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將對陳長風的評估,又調高了一個檔次。

  從那以後,陳長風每月參加兩次雅集。

  他不出風頭,不顯山露水。

  只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喝茶、觀察、偶爾交易幾樣材料。

  但時間長了,雅集中的人也漸漸注意到了他。

  原因很簡單——他給的意見太准了。

  有一次,一個年輕符師展示自己新畫的三階防護符,興沖沖地請在座的前輩們品評。

  眾人紛紛稱讚靈紋精細、結構工整、用墨均勻。

  輪到陳長風時,他只掃了一眼,說了一句話。

  「第七道輔紋的弧度偏了半分,靈力傳導會在第三個節點產生渦流。實戰中擋第二擊的時候會碎。」

  全場安靜。

  那年輕符師面色漲紅,不太服氣地注入靈力測試。

  三息後,符紙果然在第三個節點處出現了靈力渦流的徵兆。

  雖然沒有當場碎裂,但防禦強度明顯打了折扣。

  「這位兄弟……好眼力。」

  年輕符師臉上的不服氣變成了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