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東西不多。
一柄人皇錘,就是那柄曾經硬撼元嬰巔峰鐵龍尊者的鎮國法寶。
錘身上有幾道細微的裂紋。
那是當年那一擊留下的傷痕。
一套萬年寒銀針,是當年他用來給枯木婆婆和武月天芳治傷的那套銀針。
每一根都擦得鋥亮,放在一個綢布卷中,整整齊齊。
上品靈石,大約有一千多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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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品靈石玉下品靈石不計其數。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信。
信是寫在一張靈紙上的,字跡端正秀麗。
陳長風展開信紙。
「長風親啟。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人皇錘留給你。我知道你不是皇室血脈,催動不了它的全部威力。但這柄錘子跟了我大半輩子,總不能讓它跟著我一起爛在土裡。你拿著,萬一哪天遇到能用的人,就送出去。如果遇不到,就當個紀念也好。
銀針也留給你。
你的醫術比我好,這套針在你手裡比在我手裡更有用。
長風,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你應該擁有很多很多的壽元吧。
我們皇族的老祖,恐怕都沒有你這麼渾厚的生機。
所以我想,你以後大概還會突破化神,然後飛升。
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我當年被逐出皇室,有很多原因。
但我的血脈永遠是皇族。
希望你念在我們那點交情上,幫我留意一下我的幾個後輩。
第一個,是王召天。
第二個,是王元盛。
第三個,是王月明。
如果他們三人,有其中一人登基,掌控皇朝大權,又遇到危難之時,希望你能出手相助。
保重。
希望你能活久一點。
你能做到的。
王柔,於月心宗藥田旁。」
……
陳長風看這些這些靈石,將信紙折好,放回儲物袋。
他坐在水潭旁的大石頭上,看著水中的游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
枯木給了他這麼多靈石,不是白給的,她希望自己能照顧一下她的後輩。
也罷。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陳長風搖了搖頭,望向下方。
溪水潺潺,魚游石間。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中灑下,落在他的臉上。
他依然年輕。
快五百歲的人了,容貌還是當年那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模樣。
他不會老。
永遠不會老。
陳長風將枯木婆婆的儲物袋收好。
坐在水潭旁又發了一會兒呆。
王召天、王元盛、王月明。
這三個名字,他記住了。
但他並不急著去找。
大商皇朝延續了不知多少萬年,皇室子嗣枝繁葉茂,光是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直系血脈就有幾十上百人。
王柔提到的這三個後輩,在皇朝中是什麼地位、什麼處境,他一無所知。
貿然找上門去,既蠢又危險。
他需要先摸清楚大商皇朝如今的局勢。
陳長風離開蠻荒叢林後,沒有再找偏僻之地閉關。
而是換了一種活法——遊歷。
他收斂全部修為,將靈力波動壓制在築基後期的水平。
換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背上一個舊布包裹。
看起來就像一個四處漂泊的散修。
林雪瑤和柳若煙被收回鬼兵符中,只在必要時才放出來。
他獨自上路。
第一站,是大商皇朝南部最大的修仙城市——天闕城。
天闕城位於兩條靈脈的交匯處,城池方圓五十里,人口逾百萬,其中修仙者超過三萬人。
城中有大大小小數十家商鋪、藥堂、法器店和拍賣行。
是南部修仙界的貿易中心。
陳長風在天闕城待了三個月。
他不買不賣,只在各處茶館酒樓中閒坐,聽人聊天。
修仙界的訊息傳遞,有時候不靠傳音玉簡,不靠情報網路,靠的就是茶館裡那些嘴碎的散修。
三個月下來,他大致拼湊出了大商皇朝當前的格局。
當今皇帝名為王承宇。
即位已有四百餘年,修為化神初期。
化神。
比元嬰更高一個大境界。
陳長風目前是元嬰三層,和化神之間還隔著元嬰中期、元嬰後期、元嬰巔峰三個台階。
皇帝之下,有三位親王、七位郡王、十二位國公。
這些封爵者大多是皇室旁系血脈,修為從金丹到元嬰不等。
各自控制著大商皇朝不同區域的資源和軍權。
王柔提到的三個人——王召天、王元盛、王月明。
並不在這份權力名單上。
陳長風翻閱了天闕城書鋪中能找到的《大商皇族譜》殘本。
王召天,生於六百餘年前,王柔堂兄之後,曾任南疆都護府副都護,四十年前因「私通妖族」之罪被貶為庶民。
王元盛,王柔遠房侄輩,曾在皇宮禁衛軍中任職,七十年前被捲入一場宮廷刺殺案,下落不明。
王月明,女,王柔侄孫女輩,目前的資訊最少,族譜上只有一行小字:「幼年送入青雲觀修行,此後無考。」
三個人,一個被貶,一個失蹤,一個下落不明。
沒有一個掌權的。
大商皇朝如今的權力中樞,與王柔這一脈關係甚淺。
陳長風合上族譜,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短時間內不用操這個心了。」
他將族譜放回書架,離開書鋪。
既然王柔的後輩暫時不需要他,那就繼續遊歷吧。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
第二十五年。
陳長風來到大商皇朝中部的望月城。
望月城不大,人口三萬餘,但有一座頗有名氣的「百草堂」,以靈藥品質上乘聞名。
陳長風對藥理藥植素有研究,在百草堂中泡了半個月。
和堂主秦老太交流了不少心得。
秦老太是個築基巔峰的老婦人,年近四百,精通藥植術。
她看出陳長風不是普通散修。
但沒有深究,只是在他離開前送了一株極品靈草種子。
「小伙子,你的藥理功底比我強。但你對靈草的情感不夠。」
秦老太在百草堂門口說:「靈草也是生靈,你得哄著它,不能像畫符一樣精準計算。」
陳長風接過種子,道了聲謝。
他將種子種在了下一處落腳點。
一座無名小山的半山腰。
三年後,那株靈草開花了。
花很小,白色,五瓣,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但它活著。在貧瘠的山石間,頑強地活著。
陳長風看著那朵花,想起了武月天芳院子裡的野花。
「這個暖。」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