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河宗、血煞門、幽木宗三家結盟之後,果然對北境的中小宗門發動了大規模清洗。
三十餘家宗門被吞併或覆滅,數千名散修被迫遷移。
鐵龍尊者的北境魔道聯盟,已經成為了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魔道勢力之一。
正道聯盟對此視而不見。
陳長風坐在坊市的茶館裡,聽著旁邊幾個散修議論紛紛。
喝完了一壺茶,付了靈石,起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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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無關。
至少暫時無關。
在霜河鎮,他遇到了一個有趣的人。
那是一個年約五十歲的老頭,修為築基六層,蓬頭垢面,坐在鎮口的橋墩上釣魚。
他的魚竿上沒有魚鉤,魚線垂入水中,空無一物。
陳長風走過橋頭的時候,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看你面相不錯,給老夫算一卦?」
陳長風沒有停步。
「不算。」
「免費的。」
「不要。」
老頭笑了笑,不以為意。
「老夫姓周,名半仙。不是自封的,是別人叫的。」
陳長風走遠了,身後傳來老頭的聲音:「你身上有死氣。不是你自己的死氣,是別人的。小心點。」
陳長風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向前。
他知道老頭說的「死氣」指的是什麼。
武月天芳的殘魂就在他的儲物袋裡。
鬼將符中的陰煞之氣,雖然被靈力隔絕布層層包裹,但對於某些敏感的修士來說,還是能隱約感知到。
築基六層就能感知到這種程度,說明這個周半仙的感知天賦極高。
但也僅此而已。
想騙自己的靈石算命?
美萌。
陳長風沒有回頭。
……
第三年,他來到了一座名為「清平」的小城。
清平城位於大商皇朝東部邊陲,背靠一座不高不矮的青山,前臨一條寬闊的河流。
城中人口約兩萬,其中修仙者不到一百人。
大多是練氣期和築基初期的低階修士。
以經營靈藥鋪和法器店為生。
這座城給陳長風的第一印象是「安靜」。
不是北疆冰原那種空曠的死寂,而是一種充滿生活氣息的安靜。
街道上有推著板車賣果子的小販,有蹲在牆角下棋的老人,有在河邊洗衣服的婦人。
炊煙從屋頂上升起,在傍晚的天空中瀰漫開來,和遠處青山的輪廓融為一體。
陳長風很喜歡這裡的生活節奏。
他在城東的一條小巷裡租了一間院子。
月租二十枚下品靈石。
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樹,一口水井,三間瓦房。
他將一間改成制符室,一間當臥室,一間空著。
林雪瑤問他為什麼空著。
「留著。」,他說。
「給誰?」
「不知道。說不定哪天有人來。」
林雪瑤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
在清平城的日子,波瀾不驚。
陳長風白天在制符室里畫符,偶爾去城中的靈藥鋪買些材料。
晚上在院子裡打坐修煉,感受著元嬰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
他的元嬰在這幾年裡穩步成長,從元嬰一層推進到了元嬰二層。
速度不快,但勝在紮實。
他每天吸納天地靈氣轉化的壽元在元嬰期有了質的飛躍,從金丹期的每天數十年增長到了每天上百年。
面板上的數字如同一條永不停歇的河流,日夜增漲。
第五年,他在清平城的靈藥鋪里,遇到了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大約十二三歲,鍊氣三層。
她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道袍。
正在和靈藥鋪的掌柜討價還價。
「這株碧靈草,你說值三十靈石?」
小姑娘叉著腰,理直氣壯:「上個月方大娘這裡才賣二十五!你坑我!」
掌柜苦笑:「小祖宗,上個月是上個月,這個月靈藥漲價了。北邊打仗,靈藥供應少了,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我不管!三十靈石我買不起!我只有二十八枚!」
陳長風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
他走到櫃檯前,放下兩枚靈石。
「補上。」,他對掌柜說。
小姑娘轉過頭看著他,大眼睛忽閃忽閃。
「你誰啊?」
「路過的。」
「路過的為什麼幫我付錢?」
「碧靈草確實值三十靈石。不過今年的品質比去年差一些,二十八也不算虧。多出來的兩枚,算我送你的。」
小姑娘歪著頭看了他半天。
「你懂靈藥?」
「懂一些。」
「教我唄。」
「不教。」
「為什麼?」
「我不收徒。」
小姑娘哼了一聲,抱著碧靈草轉身就跑。
跑了幾步又回頭:「喂!你叫什麼名字?」
「陳長風。」
「我叫蘇小魚!改天請你吃飯!」
說完,她跑得沒影了。
陳長風搖了搖頭,繼續買他的材料。
……
第七年,蘇小魚開始每天往陳長風的院子裡跑。
陳長風不知道她從哪裡打聽到了他住在城東小巷。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帶了一籃子山果,硬塞到陳長風手裡,說:「上次兩枚靈石的人情,我還了」。
陳長風看著那籃子山果。
不值半枚靈石。
不過他沒有計較。
第二次,她帶了自己種的靈草,問陳長風能不能幫她看看為什麼長不好。
陳長風看了一眼,澆水太多,光照不足。
他隨口指點了兩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蘇小魚的問題越來越多,從靈草種植到丹藥辨識,從符籙基礎到修煉功法。
她什麼都想學,什麼都好奇,像一塊乾燥的海綿,拼命吸收一切能觸及的知識。
陳長風不收徒。
但他不介意隨口指點幾句。
他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不主動幫忙,但別人問到頭上了,也不會故意藏著掖著。
知識不是靈石,說出去了自己不會少。
蘇小魚的資質很普通。
練氣三層卡了兩年,靈根品質中等偏下,悟性也不算突出。
但她有一個優點——不怕失敗。
失敗了就重來,重來了還失敗就再重來。
摔得鼻青臉腫也不哭,爬起來拍拍土接著練。
陳長風看在眼裡,想起了一個人。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女人也是這樣。
突破元嬰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明知道自己的天賦到頭了,還是不肯認命。
最後一次,她把自己搭進去了。
「蘇小魚。」
「嗯?」
「你現在的功法有問題。靈氣運轉路線太繞,效率低。」
他扔給她一枚玉簡:「這個是我改過的版本,適合你這種靈根的。回去好好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