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金丹炸開。
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一種綻放。
金丹的碎片在丹田中旋轉，重新組合。
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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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形很小，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它閉著眼睛，蜷縮著，像是在母體中的胎兒。
元嬰。
初生。
陳長風感受到了它。
不是「感知」到它，而是「成為」了它。
那個小小的金色人形，就是他的靈力核心，是他的第二個「我」。
它與他共享意識，共享記憶，共享一切。
元嬰初期的靈力波動從冰洞中爆發而出。
穿透冰層，穿透岩石，向四面八方擴散。
方圓數百里內的冰原都在微微震顫，冰面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霜花被震落，在空中飛舞。
陳長風在爆發的一瞬間，將神識擴散到了極限。
他「看到」了林雪瑤站在冰原上，銀髮在風中飛舞。
「看到」了柳若煙懸停在半空，手中的長劍微微顫抖。
「看到」了張雪、吳燕、幽冥谷兩人分別守在四個方向。
每個人都在全力釋放靈力，試圖壓制那股元嬰級別的波動。
但他也「看到」了別的東西。
在冰原的極遠處，大約三百里外，有幾道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不是修士，是妖獸。
它們被元嬰突破的異象驚動，正在向遠處逃竄。
沒有人。沒有修士。沒有追兵。
陳長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成功了。
第一百年的冰原孤寂，換來了元嬰期的突破。
他站起身，走出冰洞，站在冰川裂縫的邊緣。
頭頂是一線天，能看到幾顆星星。
北疆的星空一如既往地璀璨，和他第一次來到這裡時一樣。
林雪瑤從遠處飛回來，落在他面前。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鳳眼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恭喜。」她說。
「嗯。」
陳長風點了點頭：「走吧，回去了。」
他轉身走回冰洞。
身後，冰原上的裂紋正在慢慢癒合，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姓名：陳長風】
【修為：元嬰一層】
【當前壽元：474歲/1953971年】。
壽元，將近來兩百萬年了。
陳長風在冰洞中坐下，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百萬年。
從黑木宗的雜役到元嬰修士，他用了四百多年。
從築基到金丹，從金丹到元嬰，每一步都走得極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他不急。
長生之路，不在乎快慢，只在乎能不能走到最後。
他閉上眼睛。
系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
【吸納靈氣中，今日壽元已增加1天。】
陳長風微微一笑。
但很快就皺起眉。
因為他發現那枚傳音玉簡，似乎有動靜了。
陳長風將那枚淡青色的傳音玉簡從儲物袋深處取出。
玉簡表面的靈光正在微弱地閃爍。
不是他注入的靈力，而是來自遠方的傳音波動。
這種閃爍意味著，對方在極遠的距離之外，往同一枚玉簡的「母簡」中灌注了新的訊息。
他上次收到武月天芳的訊息，是五十年前林雪瑤帶回來的那次。
五十年來，玉簡再沒有動過。
陳長風深吸一口氣，將玉簡貼在額頭，注入靈力。
武月天芳的聲音。
在識海中響起。
這一次，她的聲音和五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那種平靜的、帶著幾分釋然的語調。
而是一種……極輕、極慢、極疲憊的氣息。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涸的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粗糙的顫抖。
「長風。」
僅僅這兩個字，陳長風的手就微微一緊。
「我……突破失敗了。」
她的聲音斷了一下，像是在喘氣，又像是在忍受什麼。
「元嬰……沖不上去。經脈斷了七條。丹田……也碎了。」
陳長風的呼吸停了一瞬。
丹田碎裂。
這意味著她不僅突破失敗，而且修為盡廢。
金丹巔峰的境界，一朝化為烏有。
「枯木說……我這是命。她也快了。」
停頓。
很長的停頓。
長到陳長風以為玉簡中的靈力已經耗盡。
然後，武月天芳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輕。
「長風，我想見你一面。」
「不是……要你來救我。我知道救不了了。」
「只是想……見一面。」
「如果你還在的話。」
玉簡中的靈力徹底耗盡，聲音消散。
陳長風將玉簡從額頭移開，握在手心。
冰洞裡安靜了很久。
靈石燈的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林雪瑤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她不需要聽玉簡的內容，陳長風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她一切。
「她不行了。」，陳長風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
「你要去？」
「要去。」，這一次，陳長風說得斬釘截鐵。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他的動作很快，但並不慌亂。
儲物袋裡的符紙、符墨、銀針、玉簡、靈丹。
所有能帶走的東西，一件不落。
他將冰洞中的陣法逐一關閉，聚靈陣、防禦陣、隱匿陣、感知陣，最後是靈石燈。
燈滅的那一刻，冰洞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陳長風站在黑暗中，最後環顧了一眼這個住了一百年的地方。
每一寸冰壁、每一塊岩石、每一道裂紋的位置，他都記得。，
一百年。
從金丹到元嬰。
從一個人，到一個人。
「走吧。」他說。
飛舟從冰川裂縫中升起，穿透冰面上方那層永恆的灰白霧氣，拔入高空。
陳長風站在舟頭，元嬰期的靈力注入舟身陣紋，飛舟的速度比百年前快了不止一倍。
銀白色的光罩在高空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向南疾馳。
林雪瑤站在舟尾，負責隱匿陣的運轉。
她的靈力在噬魂鏈的增幅下延伸到了極限。
將飛舟完全籠罩在一層近乎透明的靈力薄膜中。
柳若煙懸停在飛舟左側三丈處，手持長劍，警戒一切可能出現的威脅。
其餘四名鬼將在鬼兵符中待命。
陳長風沒有設定中途停靠點。
他將飛舟的靈力輸出推到最大。
以每日一萬五千里以上的速度向南飛行。
靈石的消耗極快，但他不在乎。
儲物袋裡還有幾十枚上品靈石，夠他飛到南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