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飛越了皇朝邊塞軍鎮的上空。
從高處看下去，那座軍鎮比他想像的要小。
灰黑色的石牆圍成一個方形，牆內是低矮的建築和整齊的校場。
一隊巡邏修士正在牆外列隊，準備出發。
陳長風將飛舟拉升到更高處，隱匿陣全開，從軍鎮上方無聲掠過。
下方的修士沒有任何反應。
第三天，他開始看到雪。
起初只是零星的白點，落在飛舟的光罩上，瞬間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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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到後來，漫天的大雪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氣溫驟降，即使隔著光罩，陳長風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他加大了靈力輸出，維持飛舟的運轉。
第五天，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綿的冰封山脈。
山峰如刀削般陡峭，山體上覆著厚厚的冰層，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冷光。
飛舟在山脈間穿行，兩側的冰壁近在咫尺。
陳長風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突出的冰棱。
第七天，山脈也消失了。
飛舟越過最後一道山脊後，眼前的景象讓陳長風微微一愣。
那是一望無際的冰原——平坦，空曠，沒有任何起伏，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
冰層厚得看不到底，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霜花。
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冽的銀光。
天空是灰白色的，分不清是雲層還是冰霧。
風很大，捲起地面的冰屑，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煙柱。
沒有太陽，沒有星星，沒有方向。
陳長風取出羅盤，確認了一下方位。
北。
繼續向北。
第十天，飛舟的靈石儲備開始告急。
陳長風計算了一下，從北疆荒原出發到現在，他已經飛了將近萬里。
飛舟的靈石消耗比預想的要快，主要是北方的氣溫太低，維持防禦陣和隱匿陣需要更多的靈力輸出。
「該找個地方落腳了。」
他自言自語。
他開始降低高度，貼著冰面飛行，尋找可以降落的地方。
冰原上沒有山，沒有谷，沒有任何地形起伏，只有一望無際的平坦冰面。
如果在這裡降落，飛舟會直接暴露在冰面上，沒有任何遮蔽。
他繼續向北飛。
第十五天，他終於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道巨大的冰川裂縫，從冰面上裂開，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裂縫的寬度大約有十丈，長度目測超過一里。
裂縫兩側的冰壁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黑色。
那是千萬年積雪壓積後形成的古老冰層。
陳長風操控飛舟，緩緩降入裂縫。
越往下，光線越暗。裂縫兩側的冰壁在飛舟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光芒，像是一條通往地心的隧道。
大約下降了百丈之後，裂縫底部出現了。
不是冰，是岩石。
黑色的岩層，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岩石與冰壁的交界處，有一條狹窄的縫隙，大約一人寬，向內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陳長風收起飛舟，落在岩石上。
他釋放神識，向那條縫隙深處探去。
縫隙很長，大約三十丈後開始變寬。
最終通向一個天然形成的冰洞。
冰洞的空間不算大，大約兩丈見方，高度約一丈。
四壁都是堅硬的冰層，地面是黑色的岩石。
最讓他意外的是，冰洞深處有一條極其微弱的靈脈分支經過。
靈氣的濃度很低，低到普通修士幾乎無法感知。
但陳長風不是普通修士。
他有系統，不需要靈氣濃度，只需要「有靈氣」就行。
哪怕再微弱，系統也能將它轉化為壽元。
「就這裡了。」
他走進冰洞，從儲物袋中取出厚土符，開始擴建。
三天後，一個新的地底洞府成形了。
比北疆荒原那個更小，更簡陋，但更隱蔽。
冰洞位於冰川裂縫深處，從外面根本看不到。
裂縫本身就很隱蔽，如果不是刻意搜尋，很難發現。
加上冰層對靈力波動的天然遮蔽。
即使是元嬰修士，也很難探測到這個深度。
陳長風在洞府中布設了防禦陣、隱匿陣和感知陣。
又用厚土符在冰壁上挖出了幾個凹槽，用來放置靈石燈和儲物袋。
廚房不需要了，他不打算在這裡生火。
制符室還是要的，他在洞府深處又挖了一個小房間，放上石桌和符紙。
一切安置妥當後，他坐在洞府中央的岩石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新的家。
簡陋，寒冷，孤獨。
但安全。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艘銀白色的飛舟，放在角落裡。
這是武月天芳送他的東西，也是他和過去唯一的聯絡。
他看著那艘飛舟，沉默了很久。
然後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檢測到微弱靈氣，壽元+1天。】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熟悉而平靜。
陳長風微微一笑。
只要還能呼吸，他就在變強。
這一點，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改變。
冰洞裡的日子，比北疆荒原更加安靜。
沒有風聲，沒有鳥鳴，沒有任何聲音。
冰層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動靜，將這個小空間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陳長風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像是被埋在了冰川深處的一粒塵埃，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也沒有人在意。
他每天的生活極其規律。
早晨醒來，先在洞府中打坐修煉一個時辰。
冰層下的靈脈雖然微弱，但勝在穩定，靈氣的純度也比北疆荒原高一些。
六紋金丹在靈力的滋養下緩緩打磨。
靈力厚度和純度都在緩慢但穩定地增長。
然後吃早飯。
林雪瑤會提前準備好食物——通常是一碗靈米粥和幾塊乾糧。
靈米是從北疆荒原帶來的，省著點吃還能撐一兩年。
乾糧是枯木婆婆臨走前留給他的，用靈麥和靈果壓制而成，雖然口感一般，但營養價值極高，一塊就能頂一天。
吃完早飯後，他會去制符室畫符。
鬼將符的儲備已經夠了，他現在主要畫的是爆靈符、困魔符、心魔符這些實用符籙。
材料不多，所以每一張都要精打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