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皇朝建朝至今數萬年，歷代人皇均為修仙者中的頂尖人物，據說最強的幾位曾達到化神期的恐怖境界。
第三代人皇武功赫赫。
曾親率大軍橫掃北疆，鎮壓了一整個妖族王庭。
這艘飛舟，居然是那個時代留下來的東西？
「舟身以萬年玄鐵為骨，九幽寒鐵為皮。」
枯木婆婆的手掌輕輕撫過舟面，像是在撫摸一個久違的舊友：「陣法體系分三套。第一套是防禦陣，可抵禦金丹巔峰的全力一擊而不破。第二套是隱匿陣，全力運轉時，連元嬰修士的神識都難以穿透。第三套……」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降低了半個調。
「第三套是攻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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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風的眼睛微微眯起，「攻擊陣？」
「劍陣。」
枯木婆婆平靜道：「舟身兩側各藏三十六柄靈劍，共七十二柄，每柄靈劍皆為當年皇室鑄造的制式上品法器。投入靈石驅動，可祭出七十二天罡劍陣，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擋不住一輪齊射。」
陳長風倒吸一口涼氣。
七十二柄上品靈劍同時祭出？
這已經不是飛舟了。
這是一座會飛的殺陣。
「靈石消耗呢？」
他下意識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枯木婆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動。
似乎對他這個反應有些意外，又似乎覺得理所當然。
開得上這種飛舟的人，會在意那點消耗？
「防禦陣和隱匿陣的日常消耗不大，中品靈石每日三枚即可維持。但攻擊陣……每一輪齊射，需要消耗五枚上品靈石。」
五枚上品靈石。
一枚上品靈石等於一百枚中品靈石。
等於一萬枚下品靈石。
五枚上品靈石一輪齊射，換算成下品靈石就是五萬枚。
燒錢。
但在關鍵時刻，這就是保命的底牌。
陳長風深深看了枯木婆婆一眼，心中暗暗記下了這些資料。
同時也對這位大商皇室遺脈的底蘊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之前在月心宗，枯木婆婆一直以老嫗形象示人，行事低調，從不炫耀。
他只知道她有人皇錘，沒想到，她還藏著這等寶貝。
「師尊她的傷…………」
陳長風回頭看了一眼艙內的武月天芳：「先不管別的，當務之急是先走。」
枯木婆婆點了點頭。
她單手在舟頭的操控靈紋上輕輕一按。
飛舟的速度驟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暗金色的靈光在舟身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罩，將風聲和氣流全部隔絕在外。
舟內安靜得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
陳長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那個方向，月心宗所在的白鶴山脈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但他似乎還能隱約感受到那片被戰火灼燒過的天空，殘留著一種焦灼而沉痛的氣息。
他收回目光，走進舟艙。在武月天芳的軟榻旁坐下。
飛舟在夜色中向北疾馳，無聲無息。
如一尾黑色的游魚沒入茫茫天地之間。
數日後。
飛舟自南向北，掠過了大商皇朝的中部腹地，穿過了兩座無人居住的荒山山脈，又越過一片方圓數百里的枯死林海。
這三天裡，沒有遇到任何追兵。
也沒有感應到任何元嬰級別的靈力波動。
枯木婆婆對飛舟的操控極為嫻熟。
她不走官道，不過城鎮，不入任何有修士聚集的區域。
專挑荒山野嶺、廢棄礦脈、無人丘陵這種地方穿行，路線蜿蜒曲折，卻異常隱秘。
隱匿陣全程開啟，防禦陣半開，日消耗中品靈石四枚。
枯木婆婆從儲物袋裡取靈石的時候毫不猶豫，看那架勢，她的儲物袋裡至少還有上千枚中品靈石的儲備。
第一天夜裡，陳長風幾乎沒有合眼。
他一直坐在艙內的角落，運轉靈力。
同時以神識感知著飛舟周圍數里內的一切動靜。
武月天芳躺在軟榻上，面色慘白，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她的內傷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嚴重，陳長風給她服下了兩枚續氣丹和一枚溫補元氣丹，暫時穩住了她的靈力運轉，但傷勢並沒有好轉的跡象。
第二天，他終於合上了眼，淺淺地睡了兩個時辰。
醒來後，枯木婆婆遞給他一壺靈泉水和兩塊乾糧。
他接過來，默默吃完。
第三天黃昏，枯木婆婆的聲音從舟頭傳來，「可以放慢了。」
陳長風走到艙口，向外看去。
飛舟周圍的景色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青山綠水，也不再是枯死林海。
而是一片蒼茫的、無邊無際的白色。
雪。
漫天的大雪。
細密的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中傾瀉而下，紛紛揚揚，鋪天蓋地，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白茫茫之中。
飛舟在大雪中緩緩減速。
隱匿陣的暗金光罩表面，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霜花。
氣溫驟降。
陳長風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極其凜冽的寒氣，正從飛舟的防禦光罩外面滲透進來。他下意識地運轉靈力護體，才將那股寒意擋在體外。
「這是北疆？」，他問。
「嗯。」
枯木婆婆站在舟頭，銀髮上已經落了一層細雪：「再往北五十里，就是流霞台。」
飛舟繼續前行。
大雪越來越大，風也越來越猛。
到後來，即便隔著防禦光罩，陳長風也能聽到外面的風雪呼嘯聲。
那不是普通的風聲，而是一種低沉的、綿延不斷的咆哮，像是有什麼遠古的巨獸蟄伏在這片冰天雪地之下，在沉睡中發出悠長的呼吸。
透過漫天飛雪，陳長風隱約看見了前方的輪廓。
那是一座山峰。
不，不止一座。
是一片連綿的山巒，但最中間那一座格外突出，拔地而起，直入雲霄。
山體通體覆蓋著厚厚的冰雪。
在鉛灰色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冷冽的銀白色。
峰頂被濃厚的霧氣籠罩，仙霧縹緲，偶爾有一陣風卷過，霧氣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峰頂那片被冰封的岩石，黑色的岩石表面結著一層厚厚的玄冰，在光線折射下泛出幽藍色的冷光。
「那座山叫千寒峰。」
枯木婆婆的聲音在風雪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