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清晨。
地穴里的隔音符和遮蔽符還在,外面的氣息已經徹底恢復了平靜。
武月天芳最先醒來。
她坐起身,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力運轉,皺了皺眉。
她內傷很嚴重,甚至連靈氣都無法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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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仍在調息的陳長風,又看了一眼已經睜開眼的枯木婆婆,沉聲開口:「接下來,去哪?」
陳長風睜開眼,平靜道,「往北。」
「往北?」
武月天芳微微皺眉:「北邊是大商皇朝的腹地,修仙宗門不多,沒有什麼補給……」
「正因為沒有什麼修仙宗門,鐵龍尊者的人也不會在那邊布防。」
陳長風打斷她:「我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補給,是時間。時間,比什麼都重要。」
武月天芳沉默了一瞬,沒有再反駁。
枯木婆婆從土壁旁撐起身,慢慢站起來。
面色仍然蒼白,但眼神清明:「我在有一處舊日的藏身地,位置極其隱秘,若是往北走,可以去那裡落腳。」
陳長風看向她:「在哪裡?」
「二十餘萬里路程……那是座廢棄的皇家行宮,名叫流霞台。」
枯木婆婆的聲音平靜:「那算是……我的個人資產……裡面有一處地下密室,存放了一些物資,應該還在。」
二十餘萬里?
陳長風不由苦笑,這個世界的地圖,比他穿越之前玩的遊戲還要大。
在腦海里把方向感算了一遍,最終他點頭。
「好。」
他站起來,看向武月天芳:「師尊,我們走。」
武月天芳掙扎著站起身,沒有任何廢話,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紅袖……」
「進符了。」
陳長風平靜道:「我感應到了,她昨晚被激發收回,符力損耗較大,但人沒事,她在符里養著,用不了幾天就能恢復。」
武月天芳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陳長風俯身,將地穴里的隔音符和遮蔽符一張一張地揭下來,收好。
然後他抬手,用土法將地穴的缺口重新填上,撫平痕跡。
蓋上枯葉,拍了拍手。
三個人,從那片低矮的丘陵地帶悄悄動身,向北而去。
天色還很早,朝霞把東邊的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紅色,晨風從低矮的灌木叢間吹過,帶著微微的草木清氣。
看起來,是一個極其普通的清晨。
彷佛昨夜月心宗的那場大火,只是一場夢。
陳長風走在前面,打量著腳下的地形。
心裡默默地把那些還沒有想好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往後押。
逃亡之路,才剛開始。
他需要時間,需要讓鬼將軍團恢復戰力,需要找到新的立足之地,需要弄清楚接下來的方向。
但這些,都是之後的事。
現在,先活著。
……
三人不敢乘坐飛舟,因為龍河宗的人,很可能在空中戒備。
所以只能施展輕身術,沿著荒僻的山道,向北而行。
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修士。
也沒有感應到追蹤的氣息。
到了日落時分,已經走出了將近兩百里。
枯木婆婆的傷勢在行進中有些加重,腳步漸漸慢了下來,陳長風發現後,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續氣丹,遞給她。
枯木婆婆接過,服下,向他點了點頭。
武月天芳走在最後,一路沉默,眼神望著前方,不知在想什麼。
直到日暮時分,遠處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嶺。
「可以取出飛舟了。」
陳長風望著武月天芳。
他知道武月天芳儲物袋裡,至少好幾艘速度極為驚人的飛舟。
然而,枯木卻手一揮。
祭出了一片黑影。
「哐啷!」,緊接著,隨著一身輕微響聲。
一艘黑色的小型飛舟,呈現在半空。
「坐我的吧。」
陳長風一愣,抬頭一看,只見這艘飛舟通體呈現墨黑色。
這艘飛舟通體墨黑,長約五丈,寬約兩丈。
舟身線條流暢而凌厲,卻不似尋常飛舟那般輕盈飄逸。
它看上去很沉。
沉得像是一塊從深海底部撈上來的鐵棺。
舟身表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唯獨在船頭兩側,各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獸首浮雕,獸首口中銜著一顆暗紅色的靈石,隱隱有微光流轉。
陳長風第一眼看到這艘飛舟的時候.
就注意到了舟身底部,有許多整齊的陣紋。
那些陣紋極其精密,層次分明,至少有三套獨立的靈力迴路在同時運轉。
他以符師的眼光去看,越看越心驚。
這不是普通的飛舟,這是一件法寶級的載具!
「上來。」
枯木婆婆站在舟頭,沒有多解釋。
陳長風沒有猶豫,俯身將靠在岩石旁的武月天芳抱起來。
武月天芳的身體比他想像中要輕。
她閉著眼,眉頭微蹙,右腹的血跡已經乾涸結痂,但呼吸仍然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急促。
他抱著她縱身一躍,落在舟上。
腳剛一踏上舟面,一股極其厚重的靈力波動便從腳底傳來,彷佛整艘飛舟都是活的,在用自己的靈力去感知每一個站在它上面的人。
「這是什麼飛舟?」
陳長風將武月天芳輕輕放在舟艙內的軟榻上,回頭問道。
枯木婆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
將手掌貼在舟面的一處陣紋上,輸入了一道靈力。
嗡!
飛舟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共鳴,整個舟身微微震顫了一下。
隨即,那些陣紋同時亮了起來。
暗金色的光芒在舟身表面流淌。
像是有無數條金色的血管在飛舟的表皮下涌動。
然後,飛舟動了。
沒有任何起飛前的蓄力,沒有任何加速的過程,它就那樣直接拔地而起,無聲無息地升上了半空。
速度極快。
快到陳長風的衣袍都沒來得及被風吹動。
周圍的景色就已經開始向後飛掠。
「這……」
陳長風微微一愣:「比追雲舟還快?」
「快兩倍不止。」
枯木婆婆站在舟頭,銀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的面容在暗金色的靈光映照下,褪去了幾分蒼老,隱隱透出一種不屬於老嫗的、端莊秀麗的輪廓。
「這艘飛舟,名叫玄武渡。」
她的聲音不高,卻在風中極其清晰:「是大商皇朝第三代人皇的御用座駕。」
陳長風的瞳孔微微一縮。
第三代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