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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你沒有丟下我們

  就這一瞬間。

  陳長風一手一個,夾著兩名重傷的女修,身形在遁符的加持下,化成一道殘影,穿過岩石群,向東北方向急速遁出。

  《血遁殘影》!

  這門法術原本就是燃壽秘術。

  如今陳長風突破金丹之後,其威力更甚!

  速度甚至超越了一般的金丹中期!

  「收!」

  與此同時,陳長風低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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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若煙的身影在下一刻化作一道青光,縮入鬼兵符中。

  鐵龍尊者轉過頭,追出兩步,追目所及,黑暗的野地里,那道殘影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之外。

  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深沉的目光掃過滿地的碎石和狼藉,久久沒有出聲。

  ……

  林子深處。

  陳長風減速,停下來。

  他喘著氣,把武月天芳和枯木婆婆分別放在一處隱蔽的岩石旁。

  環顧四周,迅速判斷了地形。

  這裡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荒無人煙。

  周圍十里內感應不到任何人的氣息。

  他就地檢視,在靠近一塊巨大山石的側面,發現了一道天然形成的向下傾斜的凹陷,深約一丈半,寬約三丈,上面有橫向生長的灌木叢遮擋,在外面幾乎看不見。

  這就夠了。

  他取出幾張隔音符和感知遮蔽符,分別貼在凹陷的四個方向,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把小鍬——這是他從飛花峰靈藥園的管事生涯遺留下來的習慣。

  工具隨身帶,總有用到的時候。

  他花了約一盞茶時間。

  在凹陷的底部向下又挖了半丈,擴大了可以容納三人的空間。

  然後把鬆土堆在一側,拍實。

  然後,他把武月天芳和枯木婆婆都移進了這個臨時地穴。

  武月天芳靠著土壁坐定,捂著腹部,閉目調息,面色依然慘白,但呼吸漸漸趨於平穩。

  枯木婆婆的情況則更糟一些。

  強行以金丹之軀催動人皇錘,對撼元嬰,內臟都受了震盪,此刻連坐直都費力,只能半倚著另一側土壁,手捂著胸口,額頭微微滲汗。

  陳長風在兩人之間坐下。

  取出了隨身帶著的幾瓶靈丹,分別檢視。

  止血的,續氣的,溫補元氣的……

  他分出一份遞給枯木婆婆,另一份遞給武月天芳。

  武月天芳沒有接,側過臉,啞聲開口:「你手裡的那些丹藥,是哪來的?」

  陳長風淡淡道:「你賞給我的,那十六瓶里的一部分。我一直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武月天芳沉默了一瞬,接過來,低頭將丹藥服下。

  枯木婆婆沒有接過他的靈丹。

  而是從自己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朱紅色的丹丸,服下腹中。

  她儲物袋裡的資源,比陳長風不知道要高階多少倍。

  地穴里,三人都沉默下來,各自調息。

  外面,不知多久之後,那綿延已久的轟鳴聲。

  終於漸漸弱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武月天芳先開口,她的語氣非常落寞,但比剛才有力了一些。

  「月心宗,完了。」

  陳長風沒有接話。

  「我母親花了半輩子建起來的。」

  武月天芳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就這麼沒了。」

  枯木婆婆輕聲開口:「宗門沒了,人還在。人在,宗門就能重建。」

  顯然,枯木早就知道武月天芳的秘密了。

  她的母親,早已離世多年。

  現在掌控著月心宗大權的,不過是她的女兒罷了。

  武月天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還有心思安慰我?」

  「我不是在安慰你。」

  枯木婆婆帶著一種極為篤定的平靜:「我在說實話。」

  武月天芳沒有再說話。

  地穴里重新沉默下來。

  陳長風在黑暗中打坐,一邊悄悄運轉靈力。

  一邊在腦子裡盤點此刻的情況。

  鬼將軍團這邊,柳若煙已經重傷,正在鬼兵符中休養;林雪瑤及其餘鬼將,多數也在符中恢復,一時半會兒無法出戰;那些築基境的鬼將,在今晚的元嬰衝擊波下,幾乎全軍覆沒,徹底消散了。

  手頭資源不多,幾瓶靈丹,幾張殘餘符籙。

  一塊已經裂了一條縫的控制令牌。

  身邊兩個重傷的女修,一個是假宗主,一個是皇室遺脈。

  前途:未定。

  但此刻活著,這已經是最重要的事。

  陳長風緩緩閉上眼睛。

  他在心裡盤算下一步。

  今夜不能動。

  武月天芳的內傷很重,需要長時間療養才可能痊癒。

  枯木婆婆的震盪傷,也需要調養。

  貿然行動,只會讓她們的傷勢惡化。

  鐵龍尊者今夜應該不會追到這裡。

  他是元嬰,但連續奔襲,加上與人皇錘的正面硬撼,哪怕是元嬰巔峰,今夜也需要歇一歇。

  而且,他還有月心宗需要處理。

  攻下一個宗門,搜刮物資,整合戰利品。

  這些事情將占據了他大量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他追擊的資源。

  陳長風保守估計,他們有兩三天的喘息時間。

  這兩三天,是關鍵。

  他把接下來幾天的行動邏輯,在腦子裡梳理了一遍,漸漸有了一個初步的框架。

  然後,他感到有人在看他。

  他睜開眼。

  是枯木婆婆。

  她靠著土壁,手捂著胸口,但一雙眼睛卻清明異常地盯著他,不帶任何雜質。

  陳長風與她的視線相觸,微微一頓。

  枯木婆婆輕聲開口,聲音還是有些啞:「……你,沒有丟下我們。」

  陳長風沉默了一息,「嗯。」

  「為什麼?」

  「天道契約。」,他誠實地說。

  枯木婆婆輕輕眨了下眼:「只是天道契約?」

  陳長風想了想:「還有……我不確定丟下她算不算違約,不敢賭。」

  「我呢?」

  枯木婆婆輕聲道:「我和你之間,沒有天道契約。」

  陳長風沉默片刻。

  「你拿人皇錘給我擋了鐵龍尊者。」

  他平靜道:「我不是那種讓人白幫忙還不認帳的人。」

  枯木婆婆看著他,看了很久,最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要笑。

  又像是別的什麼。

  「好。」

  她輕聲道:「謝謝你。」

  陳長風沒有回答,重新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地穴里,只有三個人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屬於一個剛剛被攻破的宗門的、最後的餘響。

  陳長風在黑暗中,默默地想著下一步。

  月心宗已經沒了。

  但他還活著。

  而只要活著,就什麼都有可能重新來過。

  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