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風心中多少有些震驚。
他一直以為,武月天芳手裡能打的牌,除了紅袖和蘇紅衣那五個鬼將,頂多還有幾個不知名的殘魂。
但萬萬沒想到,武月天芳居然暗中收藏了十幾個金丹境界的殘魂。
以及三十個築基後期的殘魂!
看來她的底蘊,超乎自己的想像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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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生前必定都是各大宗門的天驕或者長老。
甚至可能是當年參與圍剿魔符門的正道女修。
又或許是真正的武月天芳在死前,不知用什麼手段收集了她們的魂魄,一直封存在特殊的容器中,留給女兒日後防身之用。
如今,有了陳長風畫出的四十三張鬼將符。
這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殘魂,終於被重新喚醒。
變成了擁有實質軀體和生前全部修為的鬼將!
十幾個金丹前期,三十個築基後期!
難怪武月天芳現在一點都不慌。
因為這是一支足以橫掃所有七品宗門、讓六品宗門也為之戰慄的恐怖軍團!
難怪武月天芳之前對青虹的逼宮雖然忌憚,卻並沒有徹底絕望。
「原本,憑本宮自身的修為,根本無法同時壓制並喚醒這麼多高階殘魂。」
武月天芳走回陳長風面前,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但你製作的鬼將符,品質極高,甚至比我母親當年親手製作的還要穩固。它們與這些殘魂融合得非常完美。」
「這都是師尊悉心栽培的結果,弟子不敢居功。」
陳長風立刻低頭表忠心,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十三名金丹鬼將,這就是武月天芳的底氣。
如果青木和青虹現在真的敢發動政變,或者鐵龍尊者打上門來,這支鬼將軍團一旦放出去,絕對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這麼多鬼將,如果沒有有效的控制手段。
單靠武月天芳自身那金丹三層的修為,一旦引發反噬,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本宮接下來要你做什麼。」
武月天芳緊緊盯著陳長風的眼睛。
「師尊是說……《天魔玄符錄》上卷第四品,噬魂鏈符?」,陳長風低聲道。
他當然知道武月天芳的顧慮。
「不錯。」
武月天芳點頭道:「鬼將雖強,但如果不以噬魂鏈符將她們串聯在一起,不僅戰力分散,而且本宮操控起來極其吃力。一旦遭遇元嬰修士的威壓,這些鬼將很可能會各自為戰,甚至崩潰。只有噬魂鏈符,能讓她們的力量連為一體,戰力翻倍!」
她目光灼灼:「長風,我要你立刻著手製作噬魂鏈符。只要有了噬魂鏈,我便能將其中的金丹鬼將串聯,到時候別說青虹、青木,就算是鐵龍尊者親至,本宮也有把握讓他有來無回!」
陳長風心中冷笑。
武月天芳的算盤打得真響,想靠他做苦力來掌控全域性。
但他怎麼可能輕易將這種戰略級的大殺器交出去?
一旦武月天芳徹底穩固了她的統治甚至能對抗元嬰,那他陳長風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飛鳥盡,良弓藏,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他面露苦澀,故作無奈:「師尊恕罪,非是弟子不願,實乃……無能為力!」
陳長風抬起頭,滿臉都是羞愧和無奈:「師尊明鑑,《天魔玄符錄》上卷所載的十三品高階符籙,前三品弟子能以築基修為強行臨摹,已是極限。可這第四品噬魂鏈符,乃是真正的金丹級符籙!」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飆演技:「噬魂鏈符的作用,是強行融合多個鬼將的命格和靈力脈絡。這不僅需要極其龐大且凝實的靈力作為支撐,更需要制符者擁有堪比金丹修士的神識去引導靈紋的閉環。弟子如今雖已達到築基九層,但靈力依然是氣態,神識也遠未發生質變。若強行繪製,不僅符紙必毀,反噬之力甚至會撐爆弟子的丹田!」
武月天芳臉色沉了下來。
她自己雖然畫不出符,但作為《天魔玄符錄》的傳承者,基本常識她是懂的。
陳長風說得合情合理。
越是逆天改命的符籙,對制符者自身修為的硬性要求就越高。
事實上,陳長風說謊了。
以他三十多年打磨出來的苟道底蘊。
加上自身遠超同階的靈力儲備和對《天魔玄符錄》的透徹理解,他完全可以憑藉燃燒幾百年壽元作為代替,強行畫出噬魂鏈符。
更何況他已經謀劃好要去後山禁地陰陽雙脈交匯處布陣。
但他絕不會把這個底牌交出去。
至少,在確認自己能分到多少好處之前不能交。
「你的意思是,除非你突破金丹,否則這噬魂鏈符,便永遠畫不出來?」
武月天芳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之前不是說還有機會一試的?」
因為陳長風曾與她說過,希望儘快嘗試製作噬魂鏈符。
還讓她開放禁地後山,為他一試?
怎麼沒隔幾日,就換了說辭了呢?
「弟子慚愧。」
陳長風低著頭:「我原本以為噬魂鏈符已經掌握,但這幾日弟子詳閱其中的說明,方覺得之前過於好高瞻遠了,沒有金丹境萬萬是不可能成功的!弟子懇請師尊給弟子幾年時間,弟子一定閉死關,爭取早日結丹!只要結丹成功,弟子第一個為師尊畫出噬魂鏈符!」
「幾年?本宮等不了幾年!」
武月天芳猛地一拂袖。
大殿內捲起一股狂風。
幾年的變數太大了。
青木的試探越來越頻繁,青虹在礦場雖然被叫停,但一定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更別提外面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元嬰期鐵龍尊者。
她手握十幾名金丹鬼將,卻像是一個三歲小孩抱著金磚在鬧市行走,沒有噬魂鏈符將這些金磚打造成鎖子甲,她心裡一天都踏實不下來。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十幾個金丹女鬼將和三十個築基女鬼將悄無聲息地站立著,場面詭異而壓抑。
良久,武月天芳似乎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她揮了揮手,「紅袖,你帶她們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