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陣法?」
「不清楚。柳若煙不敢靠太近,怕被發現。但她感應到那處節點的靈力波動很特殊,不是防禦陣,也不是傳送陣,更像是一種……蓄能陣。」
「蓄能陣?」
陳長風的心猛地一跳:「她在地下蓄能?她想幹什麼?」
「不知道。」
林雪瑤搖頭:「但不管她想幹什麼,都不會是好事。」
「繼續盯著。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是。」
武月天芳最近的情緒很不穩定。
陳長風每天去後殿制符時,都能感覺到她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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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窩在貴妃榻上看雜書,而是在殿中來回踱步,時不時看一眼窗外的天空,彷佛在等什麼訊息。
「師尊有心事?」
陳長風一邊調製符墨,一邊隨口問道。
武月天芳沒有回答。
她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沉默了很久。
「青虹在礦場那邊,最近動作很大。」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她以防務需要為由,調了二十名符陣閣舊部過去。本宮批了。」
「師尊知道她在幹什麼?」
「不知道。」
武月天芳轉過身,鳳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但本宮知道她沒安好心。」
陳長風看著武月天芳焦躁的背影,淡淡開口:「她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暴露,所以她想先發制人。」
武月天芳聞言,腳步猛地一頓。
轉過身來死死盯著陳長風,「你知道什麼?」
「弟子什麼都不知道。」
陳長風低眉順眼地繼續調配符墨:「弟子只知道,青虹長老是陣法大家,在礦場地下偷偷建個什麼陣法,也不足為奇。但師尊別忘了,龍河宗的人肯定也盯著礦場,如今那邊風聲鶴唳,鐵龍尊者難道是個瞎子?」
武月天芳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心中的煩躁,「鐵龍尊者是個多疑的老狐狸,他派出金丹修士帶隊在邊界騷擾,摧毀了幾個外圍據點,確實是在試探。但就在昨天,他們撤了。」
「撤了?」,陳長風動作微頓。
「沒錯,不僅撤了,而且退出了月心宗邊界千里之外。」
武月天芳走到臥榻旁坐下,揉了揉眉心:「紅袖帶人在邊界與他們的人交手數次,互有勝負。本宮原本以為他們會藉機生事,甚至一舉攻入七殺峰,但鐵龍尊者卻選擇了退兵。」
陳長風若有所思:「看來,鐵籠尊者還是忌憚師尊的威名,摸不清咱們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
「這只是暫時的。」
武月天芳冷哼一聲:「他是在等。等我們自己露出破綻。三十七名弟子的血債,龍河宗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陳長風將調配好的暗紅色符墨推到一旁。
「既然對方有所忌憚,那咱們就該見好就收。師尊,青虹長老那邊,該停手了。」
武月天芳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不再讓她去獵血?」
「第一,我們手頭收集的築基修士血液已經不少了,足夠弟子畫出大批鬼將符。」
陳長風條分縷析地分析。
「第二,龍河宗雖然撤兵,但暗中一定布下了天羅地網,青虹若再敢去,必定是死路一條。她死了不要緊,但若她被生擒,熬不過搜魂之術,供出這是師尊的命令,甚至供出咱們需要大量帶有靈力氣血以製作高階魔符的秘密……師尊,這後果,月心宗承受不起。」
武月天芳臉色微變。
她雖然知道青虹心懷鬼胎。
但如果青虹真的落在鐵龍尊者手裡。
那她這個假宗主的秘密,有可能曝光。
「你說得對。」
武月天芳當機立斷:「不能再讓她冒險了。本宮這就傳法旨,讓她停止一切礦場外的行動,嚴防死守。」
陳長風暗自鬆了口氣。
這樣一來,青虹在礦場那邊就只能做縮頭烏龜,她偷偷修建的那個「蓄能陣」不管是什麼名堂,短期內也無法發揮作用,這等於變相斬斷了青虹和青木借外部危機逼宮的機會。
「不過……」
武月天芳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長風工作的長案:「既然血液充足,你的鬼將符,也必須加快進度了。」
「弟子明白。」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長風向武月天芳展現出了他恐怖的制符天賦。
他每天藉著處理符陣閣事務的空隙。
將剩餘的從龍河宗弄來的築基血發揮到了極致。
而在後殿的制符室中,陳長風連續交工,前後共計上交了四十三張鬼將符!
這其中除了他高超的成功率外,武月天芳提供的高品質符紙和靈液也功不可沒。
其實按陳長風的真實成符率。
他早在這批鮮血中私吞了三十張鬼將符的份額。
但他表現出來的四成的成符率,已經足以讓武月天芳視為天人。
這一日清晨,陳長風照例前往月心殿後殿。
剛一踏入後殿的大門,他渾身的汗毛就瞬間豎了起來。
冷。
刺骨的陰寒之氣,彷佛連空氣都被凍結了。
陳長風抬起頭,瞳孔猛地收縮。
後殿原本空曠的大廳兩側。
此刻竟然站滿了人。
左側,是十多名身穿淡紫色宮裝的女修。
她們面容絕美,但膚色蒼白如紙,雙目雖然睜著,卻毫無活人應有的神采。
最讓陳長風心驚肉跳的是,這十幾名女修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清一色的金丹前期!
右側,則整齊地排列著三十名身穿月心宗內門弟子服飾的女修。
她們同樣面無表情,猶如泥塑木雕。
身上散發的全都是築基後期的靈力波動。
大殿中央,武月天芳端坐在寬大的宗主寶座上,依舊是那副雍容華貴的打扮。
站在她身後的,是平時冷若冰霜的紅袖。
「怎麼?被嚇到了?」
武月天芳看著陳長風呆立在原地的模樣,不由得意笑了。
陳長風確實被嚇到了。
但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的驚訝。「師尊……這些是……」
「這是本宮的底牌。」
武月天芳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那些金丹女修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其中一人的臉頰。「也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大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