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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我只相信我自己

  「快則一年,慢則三年。」

  陳長風嘆了一口氣:,「我在築基九層已經停留了一段時間,根基已經足夠紮實。現在缺的是契機,一個突破的契機。」

  「契機不會自己送上門來。」

  「所以我需要你。」,陳長風看著她,「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盯著青木。她的一舉一動,她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我都要知道。」

  林雪瑤微微點頭。

  「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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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幫我盯著紅袖。」

  陳長風的聲音壓低了:「武月天芳說她把鬼將符給了紅袖和蘇紅衣她們,但我不確定她給了多少。我需要知道,她手裡到底有多少底牌。」

  林雪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誰都不信。」

  「在修仙界,信任何人都是找死。」

  陳長風走回玉床,盤膝坐下,淡淡道:「我只信我自己。」

  此後數日,青木每隔兩三天。

  就會派人來請陳長風喝茶。

  每一次,她都只是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例如靈藥的種植、符籙的繪製,又或者是宗門的其他一些瑣事。

  總之不涉及政治,不涉及站隊,不涉及任何敏感話題。

  她像是在織一張網。

  網線很細,很軟,幾乎感覺不到。

  但每一次見面,網線就會多一根,纏在陳長風的身上,越纏越緊。

  陳長風心知肚明,但他沒有拒絕。

  因為每一次喝茶,他都能從青木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比如,她提到青虹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這說明她和青虹的合作並不牢固。

  至少在她心裡,青虹只是工具。

  比如,她提到枯木婆婆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忌憚。

  這說明枯木婆婆在她眼裡不是可以拉攏的物件,而是需要防備的對手。

  比如,她提到武月天芳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她在試探陳長風對武月天芳的態度。

  每一次,陳長風都應對得滴水不漏。

  不附和,不反駁,不表態。

  像一個滴水不漏的葫蘆,任她怎麼敲,都敲不開。

  第五次喝茶的時候,青木終於忍不住了。

  「陳長風,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放下茶杯,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耐。

  陳長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湯表面的浮沫。

  「弟子在想,峰主為什麼對弟子這麼好。」

  青木微微一怔。

  「好?」

  「每隔兩三天請弟子喝茶,用的是最好的靈茶,親手煮,親手泡。」

  陳長風放下茶杯:「弟子在月心宗三十多年,除了師尊,沒有第二個人對弟子這麼好。弟子在想,峰主圖什麼。」

  青木沉默了片刻。

  「你覺得我圖什麼?」

  「弟子不知道。」

  陳長風搖頭:「但弟子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靈茶。峰主對弟子好,一定有峰主的理由。」

  青木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她慣常的清冷。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陳長風,你有沒有想過,我對你好,可能只是因為……你讓我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陳長風微微一愣。

  「過去的自己?」

  「我剛來月心宗的時候,也像你一樣。」

  青木的目光變得悠遠,彷佛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沒人看得起,沒人願意理我。我一個人住在飛花峰的山腳下,每天除了修煉就是種花。沒有人跟我說話,沒有人關心我死活。」

  她頓了頓。

  「那時候,我以為修仙就是這樣的。孤獨,冷漠,誰也不信誰。直到有一天,武月天芳……不,是真正的武月天芳,她路過飛花峰,看到我在種花,停下來看了很久。」

  「她說什麼了?」,陳長風問。

  「她什麼都沒說。」

  青木搖頭:「她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她走了。第二天,她派人送了一包靈茶種子給我,說飛花峰的土壤適合種茶。」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包種子,就是現在飛花峰上那片靈茶園的源頭。」

  陳長風沉默了。

  他從未聽青木提起過這些。

  「後來呢?」

  「後來,我種出了靈茶。武月天芳喝了我泡的茶,說很好。那是她唯一一次誇我。」青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再後來,她死了。她的女兒接替了她的位置,用她的名字,穿她的衣服,演她的戲。」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重。

  「我看著她一天天演下去,看著月心宗一天天爛下去,什麼都做不了。」

  陳長風的心跳加速了。

  她在說武月天芳。

  不是宗主武月天芳,而是那個真正的、已經死了的武月天芳。

  她果然知道現在的武月天芳,不是真正的武月天芳!

  「峰主……」

  「你知道我為什麼想當宗主嗎?」

  青木打斷他,轉過頭,目光直視他的眼睛:「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地位。是因為我不想看著月心宗死。」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武月天芳,那個真正的武月天芳……她花了半輩子的心血建起這個宗門。她收留了那麼多無家可歸的女修,給了她們一個可以安心修煉的地方。她死了之後,她的女兒繼承了她的位置,但沒有繼承她的能力。月心宗在她手裡,一天不如一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不是要奪位。我是要救月心宗。」

  陳長風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青木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他分不清。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

  她說的那些關於武月天芳的事,是真的。

  真正的武月天芳,確實已經死了。現在的宗主,確實是她的女兒。

  這件事,整個月心宗,只有他和師尊知道。

  青木是怎麼知道的?

  「峰主。」

  他忍不住開口了:「您是怎麼知道……宗主的事?」

  青木轉過身,月光照在她臉上,將她的表情映得明滅不定。

  「因為我見過真正的武月天芳。」

  她說:「我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現在的宗主,雖然模仿得很像,但有些東西是模仿不來的。」

  她頓了頓。

  「比如眼神。真正的武月天芳,眼睛裡有一種光。那是一種只有經歷過生死、看透了世事的人才會有的光。現在的宗主,沒有那種光。她的眼睛裡只有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