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
「以前的你，不會這麼耐心。」
青木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以前的我，以為靠實力就能得到一切。後來我發現，這個世界不是這樣運轉的。有些東西，靠拳頭拿不到，靠腦子才能。」
她走回茶案前。
收起那隻空了的青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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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風是一把刀。刀本身沒有立場，誰握著它，它就聽誰的。現在，這把刀在武月天芳手裡。我要做的，不是從他手裡搶刀，而是讓刀自己走過來。」
她將青玉杯收入袖中，轉身走向內室。
「夜深了，你該回去了。你的傷還沒好，別在外面待太久。被別人發現了可不好……」
青虹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拄著拐杖走出了竹舍。
月光如水，照在竹林間的小徑上。
青虹走在前面，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出來吧。」
一道黑影從竹林中無聲無息地飄出，落在她面前。
「青虹長老。」
「告訴鐵龍尊者，月心宗的底我已經摸清了。」
青虹的聲音壓得極低：「武月天芳的修為有問題，她不是真正的元嬰中期。具體是什麼修為，還需要時間確認。但在那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黑影點了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青虹站在原地，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青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她喃喃自語，「你想當宗主，我也想。但在這之前，我們得先把武月天芳拉下來。至於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向落葉峰的方向。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蜿蜒的蛇。
陳長風回到聖子峰洞府時，已是子時。
他關上門，貼好隔音符，在玉床上盤膝坐下。
林雪瑤的魂體從鬼將符中飄出。
是的，她已經升級為鬼將了。
三天前，陳長風用那批高品質符墨製作的第一張鬼將符，給了林雪瑤。
不知為何，他對林雪瑤，有一種比較特殊的情感。
大概是，他覺得林雪瑤相對比較服從命令。
雖然有時冷嘲諷熱的。
按她從未做出格之事。
所以第一張鬼將符，理應給她用。
經過之前七天七夜的煉化後，林雪瑤從陽鬼兵升級為鬼將。
恢復了生前金丹初期的全部修為。
此刻，她一襲青衣，面容清冷，懸浮在陳長風面前。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她的魂體不再是半透明的虛影，而是凝實得如同活人。
如果不是刻意用神識探查，沒有人能看出她不是活人。
「青木跟你說了什麼？」，她問。
陳長風將竹舍中的對話簡要複述了一遍。
林雪瑤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在拉攏你。」
「我知道。」
「你知道她為什麼要拉攏你嗎？」
「因為我手裡有鬼將符，有符陣閣，有護山大陣的後門。」，陳長風說：「這些東西，誰拿到誰就有話語權。」
「不只是這些。」
林雪瑤搖了搖頭：「她拉攏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武月天芳真實修為的人。」
陳長風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怎麼知道她知道？」
「因為她一直在試探。」
林雪瑤分析道：「她跟你說，武月天芳什麼都沒做。這話表面上是抱怨，實際上是在試探你的反應。如果你附和，說明你對武月天芳不滿；如果你反駁，說明你忠誠。但你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說，也是一種反應。」
「對。」
林雪瑤點頭：「什麼都沒說，說明你在猶豫。一個忠誠的人不會猶豫，一個已經倒戈的人也不會猶豫。只有還在觀望的人，才會猶豫。」
她頓了頓。
「青木捕捉到了你的猶豫。所以她才會說，『跟著我，你得到的不會比武月天芳給你的少』。她在給你開價。」
陳長風靠在玉床上，閉著眼睛。
「我確實在猶豫。」
「猶豫什麼？」
「猶豫該不該告訴她，武月天芳的真實修為。」
林雪瑤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瘋了？」
「我沒瘋。」
陳長風睜開眼：「我在想，如果青木知道了武月天芳的真實修為，她會怎麼做？」
「她會立刻動手。」
林雪瑤毫不猶豫地說：「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一旦確認武月天芳只是金丹三層，她會聯合青虹，在最短的時間內發動政變，奪取宗主之位。」
「然後呢？」
「然後？」
「然後月心宗會怎樣？」
林雪瑤沉默了一瞬。
「月心宗會陷入內亂。青木和青虹雖然暫時合作，但她們之間也有矛盾。一旦武月天芳倒了，她們會立刻翻臉，爭奪宗主之位。到時候，月心宗會分裂成兩派，甚至三派。」
「龍河宗會怎樣？」
「鐵龍尊者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林雪瑤的語氣變得凝重：「他會趁月心宗內亂的時候出兵，一舉吞併月心宗的地盤。到時候，別說青木和青虹，連武月天芳都活不了。」
「所以，我不能告訴她。」
陳長風坐直身子：「至少在龍河宗的威脅解除之前，不能告訴她。」
「但你也不能一直拖著。」，林雪瑤提醒道：「青木不是傻子，她遲早會發現你在拖延時間。」
「所以我要給她一個理由。」
陳長風站起身，在洞府中踱步：「一個讓她覺得我還沒有完全倒向武月天芳，但又不會逼她立刻動手的理由。」
「什麼理由？」
「鬼將符。」
陳長風停下腳步：「我要用鬼將符吊著她。讓她覺得，只要她耐心等待，我就能給她足夠多的鬼將符，讓她有足夠的實力發動政變。」
林雪瑤看著他的眼睛。
「你在玩火。」
「我知道。」
陳長風笑了笑：「但我沒有選擇。武月天芳那邊，我已經立了天道契約，不能背叛。青木這邊，我需要穩住她，不能讓她狗急跳牆。我能做的，就是在兩邊之間周旋，給自己爭取時間。」
「爭取什麼時間？」
「爭取突破金丹的時間。」
陳長風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只有突破金丹，我才有資格在這場博弈中真正立足。築基九層，在金丹修士眼裡，不過是螻蟻。我不想再做螻蟻了。」
林雪瑤沉默了很久。
「你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