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風正要開口制止,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
很輕。很小。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帶著些許顫抖。
「那……那個……」
是張雪。
月心宗內門弟子。築基後期。後腦有碗口大凹陷。
「大師兄,我……我知道我修為最低。打架也打不過她們。」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但我是月心宗的人。我生前就是你的師妹。你認識我。我也認識你。你在靈藥園種地的時候,我幫你巡邏過。」
「你給我鬼將符,我能恢復築基後期的修為。雖然比不上金丹修士,但我最聽話。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不會像林師姐那樣跟你頂嘴,也不會像柳前輩那樣三天兩頭鬧脾氣。」
她的語氣越來越卑微。
「而且……而且我熟悉月心宗。每一座山峰、每一條小路、每一個巡邏點位我都記得。你如果要在宗門內部布局,我比任何人都有用。」
陳長風沉默著。
第四個聲音響了。
吳燕。
那個修為最低、存在感最弱的鍊氣後期殘魂。
「我不爭了。」
她的聲音很平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坦然:「主人,你給誰都行。反正也輪不到我。」
但她隨即補了一句。
「不過……如果大人還記得的話……我當門衛也當了好多年了。」
吳燕脾氣愈發好了,因為陳長風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放她出來透過氣了。
她甚至感覺到,若不是陳長風要修煉那門《幽冥鬼甲術》,需要陰魂淬鍊,她早就被放棄了。
陳長風依舊沒有答話。
因為又有人開口了。
這是秘境中收納的幽冥谷為首女修。
她沒有報名號。
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我修煉陰寒功法。與鬼將符的陰煞屬性最為契合。論融合度,在場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一句話。直指要害。
言明利弊。
鬼將符以陰煞為核心。
注入的陰魂若自身屬性與陰煞相近,融合效率和最終恢復度都會更高。
幽冥谷的功法本就偏陰。
她說得有道理。
陳長風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腦海中五個聲音此起彼伏,有的懇求、有的爭辯、有的冷嘲熱諷。
他等了片刻。
等到所有人都說完了。
等到鬼兵符中安靜下來。
然後他開口了。
「都說完了?」
無人應聲。
「這張鬼將符,誰也不用。」
鬼兵符中一片死寂。
五秒後,林雪瑤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響起。
「什麼意思?」
陳長風睜開眼。
他的目光落在膝上那張暗紅色的鬼將符上,語氣平靜。
「你們每一個人說的道理,都有道理。」
「林雪瑤,你是我手下資歷最深、能力最強的情報核心。給你鬼將符,等於讓我的偵查體系直接升級一個檔次。」
「柳若煙,你金丹後期的修為恢復後,戰力最強。在真正的生死關頭,你是最能打的那個。」
「張雪,你對月心宗的了解最深,忠誠度最高,執行力最強。」
「幽冥谷那位,你的陰屬體質確實與鬼將符最契合。」
「吳燕……」他頓了一下。「你確實當了很多年門衛。」
吳燕:「……」
陳長風繼續說道。
「但問題不在於誰最配。而在於——現在不是時候。」
他的聲音放得更低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是從武月天芳的制符室里剛剛畫出來的鬼將符。她知道我畫了十張,成了一張。那一張她親手拿走了。」
「如果我現在拿出一張成品鬼將符來用,她會怎麼想?」
鬼兵符中沉默了。
林雪瑤最先反應過來。
「……你偷藏了一張。」
「不是偷藏。」陳長風糾正道。「是戰略儲備。」
「你在狡辯。」
「我在保命。」
陳長風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
「武月天芳對我的監控從來沒有放鬆過。紅袖雖然因為符力不足減少了外出,但她隱身的本事你們又不是沒見過。萬一我現在啟用鬼將符,陰煞波動瞬間就會暴露。到時候武月天芳問我——你哪來的鬼將符?」
「我怎麼回答?」
「說我偷留了一張成品?」
「天道契約我已經立了。雖然措辭留了餘地,但私藏鬼將符這件事,觸碰的是武月天芳對我的信任底線。她可以不追究天道誓言的條款,但她完全可以用別的方式收拾我。」
「噬心蠱符,你們忘了嗎?那玩意兒她隨時可以拍上來。」
鬼兵符中徹底安靜了。
連柳若煙那種最桀驁的性子,也沒有再開口。
因為她們都知道——陳長風說的是對的。
現在用,太早了。
太危險了。
就算給她們用了,也不能出來拋頭露面,不然如何解釋她們的來歷了?
陳長風將鬼將符用靈力隔絕布重新包好,放回暗格最深處。
「我有一個計劃。」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洞府中迴蕩。
「鬼將符,不是只做一張就夠的。」
他從枕下取出一枚玉簡,注入靈力。
玉簡中浮現出一段他早已研讀了無數遍的內容——《天魔玄符錄》上卷,第四品。
**噬魂鏈符。**
「上卷第四品記載了一種將多個鬼將串聯成鏈的符籙。」
「三個鬼將成鏈,戰力提升兩成。」
「六個成鏈,提升五成。」
「十二個成鏈,戰力翻倍。」
陳長風的眼中映著玉簡的淡藍微光。
「你們現在是鬼兵。零散的、各自為戰的鬼兵。戰力低下,只能跑腿傳信。」
「但如果我湊夠足夠多的鬼將符,把你們全部升級為鬼將。」
「然後用噬魂鏈符將你們串聯起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就不是鬼兵了。」
「那是一支軍團。」
鬼兵符中,所有的殘魂都屏住了呼吸。
「林雪瑤恢復金丹初期,負責情報與指揮。柳若煙恢復金丹後期,擔任主力輸出。張雪恢復築基後期,負責宗門內部滲透。其餘人各司其職,成鏈後戰力翻倍。」
「到那個時候——」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但眼中沒有笑意。
「就算武月天芳翻臉,就算青木和青虹聯手發難,就算正道大軍壓境——」
「我也有自保的本錢。」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後,是林雪瑤開的口。
她的聲音沒有了之前的怒意和不滿。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平靜。
「你要湊多少張鬼將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