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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天地為證日月鑒

  陳長風沉默了很久。

  腦海中,林雪瑤的聲音響起。

  「她既然把底牌都亮了,就不會給你太多選擇的時間。」

  陳長風知道。

  他也知道,就算自己拒絕天道契約。

  武月天芳也有無數種手段逼他就範。

  一個元嬰修士,想要控制一個築基修士。

  方法多得數不勝數。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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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月天芳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

  她從袖中,緩緩取出了一張符籙。

  那張符籙與其他符籙截然不同。

  符紙呈暗紫色,表面的靈紋不是尋常的直線或弧線,而是一種扭曲的、蠕動的、彷佛活物般的詭異圖案。

  在靈力的注入下,那些圖案竟然在緩緩蠕動。

  如同一條條微小的蠱蟲。

  陳長風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出了這張符籙。

  噬心蠱符。

  《天魔玄符錄》中卷有記載的七種符籙之一。

  他自己就會製作。

  但武月天芳手中這張噬心蠱符的品質,遠遠超過了他所能製作的層次。

  符紙上蠕動的靈紋更加密集,顏色更加深沉,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也更加強烈。

  這是上卷或下卷中的進階版本。

  「你應該認識這個。」

  武月天芳將符籙捏在指間,輕輕轉動。

  暗紫色的光芒在她妖媚的面容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噬心蠱符——祭出後,蠱蟲潛入體內,沿經脈上行,最終駐入識海深處。平時無知無覺,但只要本宮動念……」

  她的聲音變得極輕極柔。

  如同毒蛇的信子。

  「蠱蟲便會噬咬你的魂魄。那種痛苦,比天道反噬更加持久。天道反噬是一瞬間的事,魂飛魄散,乾淨利落。但噬心蠱可以讓你一天一天、一息一息地承受靈魂被撕咬的煎熬。」

  「活不了,也死不了。」

  「一直疼。」

  「疼到你跪在地上求本宮殺了你為止。」

  陳長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的嘴唇乾得厲害。

  「所以,是天道契約,還是蠱蟲,你自己選。」

  武月天芳將噬心蠱符放在桌面上,與那枚碧綠玉簡併排擺著。

  左邊是天道契約。

  右邊是噬心蠱符。

  一個是鎖鏈。

  一個是酷刑。

  「天道契約雖然嚴苛,但至少給你留了體面。你依然是月心宗聖子,是本宮的入室弟子,有地位,有資源,有尊嚴。」

  武月天芳的鳳眼微斂。

  「若你選噬心蠱……那就是一條狗了。本宮叫你咬誰,你就得咬誰。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陳長風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飛速權衡利弊。

  天道契約——終生效力月心宗,不得逃離,不得背叛。

  但他依然是聖子,依然有修煉的自由,依然可以積攢實力。

  只要不觸發契約的底線條款,他還是他自己。

  噬心蠱——徹底喪失自主權,淪為武月天芳的傀儡。

  選擇其實已經很明確了。

  但陳長風的猶豫不在於選哪一個。

  而在於,天道契約的措辭。

  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必須反覆斟酌。

  因為天道契約的約束力,完全取決於誓言的具體內容。

  措辭越精確,約束越死。

  措辭越模糊,留給自己的迴旋餘地就越大。

  「弟子……願意立天道契約。」

  陳長風睜開眼睛。

  他的聲音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武月天芳鳳眼微閃。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開始。

  陳長風深吸一口氣。

  雙手結印,天地間的靈力開始向他匯聚。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從天花板上方垂落,籠罩住他的全身。

  這是天道契約啟動時特有的異象——天道見證。

  陳長風開口了。

  「陳長風,在此天地為證,日月為鑑。」

  「自今日起,我陳長風將竭盡所能,輔佐月心宗宗主,維護月心宗傳承之完整。」

  他特意用了「竭盡所能」而不是「無條件服從」。

  「我將以月心宗之利益為重,不主動背叛宗門,不主動將宗門核心秘術外泄於宗門之敵。」

  「不主動背叛」,而不是「絕不背叛」。

  「不主動外泄」,而不是「絕不外泄」。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若違此誓——」

  陳長風頓了一頓。

  「——願受天道懲戒。」

  他沒有說「魂飛魄散」。

  也沒有說「修為盡廢」。

  只說了「天道懲戒」四個字。

  天道懲戒的程度,取決於違背契約的嚴重程度。

  小違背,小懲戒。

  大違背,大懲戒。

  而不是一刀切的魂飛魄散。

  這其中的微妙差別,需要極深的契約學知識才能辨別。

  陳長風賭的是——武月天芳雖然精明,但在天道契約的措辭細節上,未必比他更專業。

  畢竟,他在魔符門待過。

  魔符門上下,從門主到雜役,人人都擅長鑽空子。

  那些鑽契約漏洞的手段,是他在魔符門學到的最有用的技能之一。

  淡金色的光柱閃爍了三下,隨即消散。

  天道已經記錄了這份誓言。

  契約成立。

  武月天芳微微皺了皺眉。

  她隱約覺得陳長風的措辭有些奇怪。

  但具體哪裡奇怪,一時又說不上來。

  她凝視了陳長風片刻。

  最終沒有追究。

  「很好。」

  武月天芳將噬心蠱符收回袖中。

  她的表情緩和了許多,甚至露出了一抹罕見的柔和笑意。

  不是那種妖媚的、玩味的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

  彷佛卸下了一副重擔。

  「你放心,本宮不會虧待你。」

  她從桌上拿起那枚碧綠玉簡,遞到陳長風面前。

  「你若能突破金丹,本宮會將這些年從你身上搜刮的靈石全數歸還。一枚不少。」

  陳長風心頭一震。

  全數歸還?

  那可是兩千枚中品靈石的私房錢,加上五萬多枚下品靈石,加上秘境中的全部收穫……

  加在一起,那是一筆天文數字。

  「不僅如此。」

  武月天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

  「你突破金丹後,本宮每年會拿出宗門總收益的三成分給你。」

  三成!

  陳長風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月心宗雖然是七品宗門,但轄下五座副峰,靈藥園年產值不菲,加上煉器坊、丹藥鋪、靈礦採集以及各種外部合作的收入。

  他在擔任五峰統籌的那段時間,對宗門的帳目瞭若指掌。

  月心宗每年的總收入,折合下品靈石,大約在二十五萬到三十萬枚之間。

  好年景甚至能突破四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