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
那就是每年至少五六萬枚下品靈石。
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過了大多數金丹修士的年收入。
「你應該很清楚,宗門的收益是多少吧。」
武月天芳看著陳長風逐漸放光的眼睛,嘴角微挑。
「弟子……弟子不清楚。」
陳長風的聲音有些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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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壓下心中的激動。
不能表現得太貪婪。
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淡漠。
武月天芳喜歡看到他對靈石的渴望,因為一個貪財的人,才是最容易控制的人。
「三成收益,接近十萬枚靈石。」,武月天芳把宗門各種收益管道,告訴了陳長發。
陳長風這才發現,還有一些隱形收益,自己挺都沒聽說過。
例如,月心宗有一批高境界內門弟子,常年在外面打劫正道修士,搶儲物袋、搶法器、搶靈獸,僅是這些收益,一年下來就有將近十萬枚靈石的收帳。
另外,月心宗早就在一些仙城。
開設了符籙專售店,將符陣閣製作的符籙變現。
這是一個極其暴利的產業。
要知道符籙的成本並不高,無非就是一些符紙和妖獸血墨。
但成品,卻高達一枚靈石一張。
有的高階符籙,甚至要數十枚靈石才能買到一張。
「多謝師尊……多謝師尊厚愛……」
他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玉簡。
靈力注入玉簡的瞬間,陳長風的腦海中湧入了大量資訊。
但他強忍住翻閱的衝動。
因為他心中還有一個疑問。
一個從天道契約立下那一刻起就盤旋不去的疑問。
「師尊。」
陳長風將玉簡收好,抬起頭。
「弟子有一事不明。」
武月天芳「嗯」了一聲,示意他說。
「月心宗數百弟子,長老峰主不下十人。以師尊的修為和地位,想要培養一個符道傳人,只需從門下挑選天資聰穎者悉心教導即可。何必……」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何必非要選弟子這樣一個資質平庸的築基修士?」
這個問題,在他心中已經盤桓了很久。
武月天芳沉默了。
她坐在紫檀木案後,鳳眼微斂,似乎在猶豫。
過了許久,她才突然開口。
「你已經立過天道契約了。」
她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慵懶的、高高在上的語氣。
而是一種從未在陳長風面前展現過的……疲憊。
「有些事情,本宮可以告訴你了。」
她抬起頭,鳳眼中的光芒複雜而幽深。
「你知道本宮為什麼不自己學嗎?」
陳長風微微一怔。
這個問題,他確實想過。
武月天芳是魔符門老門主武鳴之女,從小在符道世家長大,按理說應該對制符有著極高的天賦。
「因為本宮……」
武月天芳的聲音很輕。
她淡淡一笑,帶著自嘲的語氣:「根本沒有制符的天賦。」
這句話。
如同一道驚雷。
劈開了陳長風腦海中所有的認知。
「什麼?」
他失聲道。
「你沒聽錯。」
武月天芳有些低落,鳳目可見地紅潤起來。
「本宮在符道上的天賦,是零。連最基礎的一品引氣符都畫不出來。從小到大,母親教了本宮上千遍,本宮就是學不會。靈紋走到第三筆就會偏移,符墨入紙後靈力渙散無法凝聚。母親說本宮的靈識構型天生與符道相剋。這種體質,萬中無一。」
陳長風愣在原地。
他完全沒有想到。
月心宗宗主。
魔符門門主之女。
坐擁《天魔玄符錄》全套三卷。
卻連一張最基本的符籙都畫不出來。
「但那幾張符……鬼將符……」
「都是母親在世時製作並留下來的。」
武月天芳打斷了他的話。
「本宮手裡的每一張符籙,都是母親的遺產。用一張少一張。紅袖的鬼將符,是母親畫的。蘇紅衣她們五人的鬼將符,也是母親畫的。本宮只是在使用它們,而不是製作它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母親臨終前最擔心的,就是月心宗的符道傳承會斷絕。她把所有能留下的符籙都留了下來——鬼將符、元嬰威壓符、護山大陣的核心控制符……但這些都是消耗品。用完了就沒了。」
「她叮囑本宮,一定要找到一個有符道天賦的人,將《天魔玄符錄》的完整傳承延續下去。」
武月天芳站起身,走到窗前。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側臉上,映出一道明亮的輪廓。
「這些年來,本宮試過很多人。青虹長老修煉了十二年,堪堪能畫出三品符籙,但靈紋精準度不足,廢品率超過七成,根本無法製作四品以上的高階符籙。枯木婆婆在陣法上略有造詣,但對符道毫無興趣。青木更不用說,她連碰都不願碰。」
她轉過身,鳳眼直視陳長風。
「直到本宮在你的儲物袋裡發現了那本中卷。」
「你用中卷自學成才,不僅掌握了鬼兵符,還將書中記載的七種符籙全部攻克。三十年時間,從零基礎到精通七種魔道符籙。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長風搖了搖頭。
「這意味著你的符道天賦,在本宮見過的所有人當中,排第一。」
武月天芳的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真誠的讚賞。
「母親在世時,用了五年才攻克鬼兵符。你用了三年。母親花了十年製成第一張裂魂指符。你用了八年。」
「你比我母親還快。」
陳長風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不是因為被誇獎。
而是因為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武月天芳話語中的一個關鍵資訊。
「母親在世時」
——這個母親,指的是誰?
「她母親是誰?」
陳長風忍不住問林雪瑤。
林雪瑤:「我也不知道。」
她雖然是魔符門門主,但對這位前門主的青梅竹馬,了解並不多。
「師尊過獎了。弟子只是……運氣好,加上時間充裕。」,陳長風連線接話道。
「別謙虛了。」
武月天芳擺了擺手。
她重新坐回案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陳長風始料未及的事。
她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不是演出來的。
是一種積壓了多年的疲憊。
「我告訴你吧,本宮……其實根本就不是武月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