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衣雙臂抱在胸前,鳳眼直直地盯著陳長風往嘴裡塞肉。
她的喉結,情不自禁地微微滾動了一下。
楚凌目光平靜,但她的鼻翼不自覺地微微翕動,似乎在捕捉靈獸肉的香氣。
沈夜蹲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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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圓臉上的冷漠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雙眼死死盯著那盤靈獸肉炙。
方覺坐姿依舊端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但看得出,她坐得有些不自然。
蕭十二最不加掩飾——她直勾勾地盯著靈魚湯。
她面色已經從蒼白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饞?
「你們站在那幹嘛?」
陳長風夾起一塊靈獸肉,以肉代筆,在空中指了一圈:「一起吃啊。」
五人都咽了一口口水。
蘇紅衣率先搖了搖頭,嘴唇張了張。
似乎想說什麼,但又閉上了。
楚凌同樣搖頭。
沈夜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方覺垂下了眼帘。
蕭十二最實誠,她結結巴巴地說:「我們……我們不用……不用吃。」
陳長風抬起筷子,一臉困惑地看著她們。
「不用吃?身上的靈石不夠?沒關係,我請客……」
「不是靈石的問題。」
蘇紅衣終於開口了,語氣有些生硬:「我們……確實不需要進食。」
陳長風眨了眨眼。
就在這時,林雪瑤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嘲諷。
「你裝什麼傻。她們是鬼兵,化人形而已,沒有肉身,吃東西進不了肚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長風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他確實忘了這一茬。
或者說,他在秘境中與這五個鬼將朝夕相處了兩個月。
她們的表現已經太像活人了。
以至於他偶爾會忘記——她們已經死了。
「可惜了。」
陳長風撓了撓頭,看著滿桌子菜酒。
他原本想趁此機會,把五女給灌醉,然後一走了之,連帳單都不買。
但忘記這一茬事惹。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長風低下頭繼續吃,心中卻暗暗思量。
五人沒有再說話。
但她們的目光,始終沒有從那桌飯菜上移開。
她們吃不了東西,但能聞到味道,酒肉之香。
實在是讓人難以自制。
況且,這些不是一般的凡俗吃食。
而是靈膳呀!
吃下去不僅不會留下雜質,還能有助於修為。
……
一壺靈酒下肚後,陳長風打了個飽嗝,喚來店小二結帳。
店小二笑吟吟地報出總價:「靈獸肉炙三份三十六枚,銀鱗靈魚湯八枚,紫晶靈米飯兩鍋六枚,靈芽菜五枚,靈菇煲七枚,山泉靈釀一壺十枚,共計七十二枚下品靈石。」
陳長風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塊中品靈石遞過去。
「不用找了。」
店小二眼睛一亮,一塊中品靈石等於一百枚下品靈石。
等於多給了二十八枚靈石的小費。
他忙不迭地鞠了一躬:「多謝道友賞賜!不知道友還有什麼需要?小的知無不言。」
陳長風狀似隨意地問道:「小哥,這太虛城中,可有什麼夜間消遣的去處?」
店小二一愣,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陳長風身後的五名女修。
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道友已經有五位紅顏知己相伴了。這……消遣……」
「不是那個意思。」
陳長風擺了擺手,壓低了聲音,一臉誠懇道:「你也看到了,她們是我同門師妹,不是什麼紅顏知己。我們宗門規矩甚嚴,同門之間不可逾矩。我的意思是……」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太虛城裡,有沒有那種好地方?嗯……就是那種……」
店小二秒懂。
但他還是非常不理解。
你同門師妹就坐在眼前,你竟然毫不忌諱地說這些齷齪事?
「這個……」
店小二無奈豎起一根手指,噓聲道:「道友若是要尋這等風雅之所,小的只推薦一個地方——陽仙庭。」
「陽仙庭?」
「正是!那可是太虛城第一等的銷金窟……啊不,是太虛城第一等的修仙風雅之地。整座太虛城,論仙子之多、名氣之盛、服務之周全,沒有哪家能出陽仙庭之右。」
店小二壓低了嗓門,湊到陳長風耳邊:「聽說陽仙庭的花魁,是一位築基後期的音修,一曲《遙天引》能讓人識海震顫、道心通透。不少金丹大能都慕名而去。」
「哦?在哪裡?」
「城東崇華坊。不過距離這裡可不近,少說也有數十里的路程。道友若要前往,得在主街道的獸車候點乘搭候車前往。」
「候車?什麼候車?」
「就是城主府設立的便民靈獸車呀。道友是外地來的?」
店小二熱心地解釋道:「太虛城規矩,城內不得放出坐騎靈獸,也不准御劍飛行,低空遁光容易驚嚇到凡人小孩,城主府曾為此專門頒布過律令。所以城中修士出行,要麼步行,要麼乘坐城主府統一調配的靈獸車。主街道每隔四五百丈就有一個候車點,有靈力標牌指示方向。那獸車以二階靈獸鐵甲鱗馬拉乘,在城中各坊各區之間走固定路線,每乘一次一枚下品靈石。」
一枚靈石坐一次車。
陳長風暗暗點頭。
這倒確實是個便民之策。
當然,也是斂財之策。
太虛城占地如此之廣,凡人和低階修士若僅靠步行往來各坊,不知要走多久。
城主府搞出這套公共靈獸車系統,既維持了城內秩序,又從中賺取運營費用,一舉兩得。
「多謝小哥指點。」
陳長風起身,帶著五名女修走出聚仙居。
蘇紅衣一直豎著耳朵,把方才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去了。
「你要去青樓?」
她的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不是青樓。」
陳長風義正辭嚴地糾正道:「是修仙風雅之地。店小二說的。」
蘇紅衣的鳳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換個好聽的名字就不是青樓了?」
「蘇紅衣師妹。」
陳長風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老大哥姿態:「我在秘境中燃燒了六百年壽元,經脈受損,識海震盪,氣血不穩。你們也看到了,我整個人一度老得像個八十歲的凡人。雖然服用了靈丹暫時恢復了容貌,但那是治標不治本。我需要——嗯——以某種特殊的方式調理一下根基。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