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心裡咯噔一下。
規則四生效了!
但是,規則說的是「不要回答問題」,沒說不能主動提問或者是撒潑打滾啊!
如果現在保持沉默並微笑,那不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了嗎?
蘇白的大腦飛速運轉。這個規則可能有陷阱。
規則是死的,羊是活的。
喜羊羊現在的狀態明顯是在審視他,如果表現得太反常,反而會坐實「異常」的身份。
「懶羊羊。」
喜羊羊終於開口了,他放下剪刀,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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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草地上,大家都吃得很開心。」
「可是,我發現你拔了一根草,卻一口都沒吃。」
喜羊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邊,俯下身,那張清秀的臉距離蘇白只有不到十厘米。
蘇白甚至能看到他瞳孔深處倒映出的自己驚恐的表情。
「告訴我。」
喜羊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蠱惑。
「你是不是覺得……那草有問題?」
「你是不是……看到了紅色的汁液?」
送命題。
絕對的送命題。
如果承認看到了紅色,那就違反了規則一(草是綠的),會被判定為「幻覺嚴重」或者「異類」,下場估計就是被這把剪刀做個「腦葉切除手術」。
如果否認,那就必須解釋為什麼不吃。
蘇白的心臟狂跳,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迅速從驚恐轉變成了……委屈。
極度的委屈。
「嗚哇——!!」
蘇白張大嘴巴,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面前的喜羊羊都震得愣了一下。
「喜羊羊你欺負我!嗚嗚嗚!」
「那根草……那根草上面有蟲子爬過!有鳥屎!髒死了!」
「我是要吃青草蛋糕的!我是要吃薯片的!誰要吃那種髒兮兮的草啊!」
「你居然因為我不吃髒東西就綁著我!我要告訴村長!我要告訴村長你虐待我!」
蘇白一邊哭一邊把鼻涕往喜羊羊那潔白的羊毛上蹭。
既然我是懶羊羊,那我就把「嬌氣」、「貪吃」、「不講理」發揮到極致!
喜羊羊看著衣服上沾到的鼻涕,眉角狠狠抽搐了兩下。眼中的那種冷酷的審視感,稍微出現了一絲裂痕。
「嫌髒?」
喜羊羊眯起眼睛,似乎在評估這個理由的可信度。
懶羊羊確實嬌氣,這符合人設。
「既然你餓了……」
喜羊羊突然轉身,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盤子。
盤子裡放著的,正是那根蘇白之前拔下來的、斷口處流著血的草。
只不過現在,這根草被切成了整齊的小段,擺成了精緻的造型,上面甚至還淋了一層……紅色的醬汁(不知是番茄醬還是血)。
「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青草沙拉』。」
喜羊羊端著盤子,微笑著走回來,用叉子叉起一塊滴著血的草段,遞到蘇白嘴邊。
「我已經洗乾淨了,沒有蟲子,也沒有鳥屎。」
「既然你沒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那就把它吃下去吧。」
「為了證明……你還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懶羊羊。」
圖窮匕見。
這是最後的試探。
蘇白看著那塊近在咫尺的「食物」。
那根本不是草。
近距離觀察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草段橫截面上那細密的肌肉紋理,以及那淋在上面的、散發著鐵鏽味的粘稠液體。
甚至,那塊草肉還在叉子上微微顫抖,彷佛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吃?還是不吃?
如果不吃,剛才的謊言就不攻自破,喜羊羊手裡的剪刀下一秒就會插進他的喉嚨。
如果吃……這玩意兒吃下去會變異嗎?
「咕嚕……」
就在蘇白猶豫的瞬間,肚子裡的飢餓感再次爆發了。
【被動技能觸發:暴食。】
【暴食:作為懶羊羊,你的胃袋連線著未知的次元。你可以消化輕度污染的食物,並將其轉化為san值回復。】
系統的提示音簡直就是天籟!
原來「暴食」不僅是負面buff,還是保命神技!
蘇白看著那塊噁心的草肉,眼中的恐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乾飯人」的狂熱。
「真的是給我的?」
蘇白停止了哭泣,眼睛發亮,甚至咽了一口口水。
「當然。」喜羊羊微笑著,眼神卻依舊冰冷。
「啊嗚!」
蘇白猛地伸長脖子,一口咬住了叉子上的草肉。
入口的瞬間。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開,那草肉竟然像活的一樣,試圖鑽進他的嗓子眼,還在拼命地尖叫:
「痛啊!痛啊!別吃我!我是……我是隔壁村的……」
蘇白眼神一狠。
管你是誰!
進了爺的嘴,就是爺的菜!
他在心裡把這玩意兒想像成五分熟的惠靈頓牛排,大牙狠狠嚼了下去。
「吧唧!吧唧!」
血水四濺。
尖叫聲戛然而止,變成了骨骼碎裂的脆響。
蘇白咀嚼得非常用力,也非常享受,臉上露出了懶羊羊招牌式的幸福表情。
「好次!好次!」
「還有嗎?我還要!」
蘇白三兩下咽了下去,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喜羊羊手裡的盤子。
喜羊羊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懶羊羊會抗拒,會嘔吐,或者露出破綻。
但他沒想到,這傢伙吃得這麼……香?
那種發自內心的對食物的渴望,是演不出來的。
「看來……真的是餓壞了。」
喜羊羊眼中的寒意終於消散了大半。他解開了綁著蘇白的繩子,把整個盤子都遞給了他。
「吃吧,都是你的。」
蘇白重獲自由,立刻抱起盤子,像豬拱食一樣,把剩下那些還在蠕動的草肉全都倒進了嘴裡。
隨著食物下肚,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原本因為恐懼而掉落的san值,開始緩慢回升。飢餓感也被壓制了下去。
【食用「活性青草」,理智+5,體能微幅上升。】
「嗝——」
蘇白打了個帶著血腥味的飽嗝,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上的紅色醬汁。
「喜羊羊,你真好!」
蘇白一把抱住喜羊羊,把沾著醬汁的嘴往他身上蹭。
「以後能不能天天給我做這個?」
喜羊羊嫌棄地推開蘇白,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瞳孔。
沒有變紅。
沒有狂暴。
看起來還是那個只會吃和睡的廢柴。
「只要你聽話,以後會有很多。」
喜羊羊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收起了手術剪刀,恢復了那個陽光大男孩的模樣。
「好了,既然吃飽了,就趕緊回宿舍睡覺吧。」
「馬上就要天黑了。」
喜羊羊指了指窗外。
夕陽已經沉入地平線,青青草原被一層詭異的紫黑色籠罩。
「記住規則五嗎?懶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