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柄銀白色的古劍上,神色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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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那柄劍中蘊含的力量,比碎帝戰矛的破滅道韻更加內斂、更加凌厲。
如同一條蟄伏在冰層下的太古蛟龍,隨時可能破冰而出。
鳳琉依、月清霜和林小魚同時上前一步,三人的氣息同時攀升,欲擋在他身前。
陳平抬手輕輕攔住她們,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退後。我來。」
三女對視一眼,雖然心中擔憂,卻終究沒有違抗他的意志。
她們退後數步,目光卻死死鎖在陳平身上。
鳳琉依的指尖涅槃之火已經悄然跳動,月清霜的陰陽二氣在掌心流轉不息。
林小魚的天罰之眼更是早已悄然睜開,金色的光芒在眼底隱隱閃爍。
陳平抬眸,看向王道川,聲音平靜如水:「三劍。好。請。」
王道川不再廢話,手中帝王劍驟然一震,銀白色的帝光如同被點燃的星辰,猛然暴漲。
他舉劍,向前一刺。
平平無奇的一刺,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光影。
只有一道銀白色的劍芒如同流動的月光般劃破虛空。
但那股劍芒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開,留下一道細長而平滑的裂痕。
空間碎片沿著裂縫的邊緣微微翻卷,連時間彷佛都在那一刻被斬斷了一瞬。
那是帝兵獨有的力量。
斬斷法則、斬斷時空、斬斷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的無上鋒芒。
陳平的瞳孔微微收縮,大道神眸早已開啟。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轉不休,將那道劍芒的執行軌跡層層剖析、拆解、還原。
他身形微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芒的正面。
但那道劍氣如同活物般緊隨而至,擦過他的肩頭,留下一道細密的血痕。
第一劍。
陳平被逼退了一步,肩頭的衣袍被切開了細長的一道口子,露出下方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目光依舊從容,如同只是被夜風擦過一般。
王道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本以為這一劍即便不能重創對方,至少也能將他逼退數丈。
卻沒想到那少年只是側身一閃,便輕巧地避開了大部分威力。
「有點意思。」王道川低聲道,手中帝王劍再次抬起。
第二劍。
這一次,銀白色的劍芒不再只是一道直線,而是化作漫天劍影,如同暴風雪般從四面八方朝著陳平席捲而來。
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足以斬斷准帝法則的凌厲帝力。
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將陳平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陳平站在原地,看著那漫天劍影,忽然抬手,朝著虛空輕輕一握。
大道無極·歸墟。
紫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那漫天劍影盡數籠罩。
那些凌厲的銀色劍芒如同撞入了一片無形的漩渦。
在紫金光芒中層層消融、湮滅、化作虛無,彷佛從未存在過。
王道川瞳孔微微一縮,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陳平的手段。
那種紫金色的力量,不是靈力、不是法則、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東西。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大道之力。
他沒有停手,第三劍已經蓄勢待發。
帝王劍在他手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如同萬古寒冰下的龍吟。
整柄劍身覆蓋上一層更加濃烈的銀白光芒。
那光芒不再只是帝光,而是如同實質般的冰晶鎧甲。
將劍身包裹得如同一柄由太古玄冰雕琢而成的神兵。
「第三劍。」王道川的聲音低沉,如同古鐘餘響。
「帝王·斬道。」
劍落。
一道銀白色的劍芒如同從天而降的瀑布,裹挾著斬斷萬法、碎滅道基的無上鋒芒,朝著陳平當頭斬落。
那劍芒所過之處,虛空被整齊地切開一道缺口,露出後方幽暗的虛無。
連天地法則都在這一劍之下被短暫地切斷。
陳平深吸一口氣,不再閃避。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金色光芒,朝著那道落下的銀白劍芒,一指點出。
大道囚天指——四指葬眾生。
紫金色的光柱與銀白色的劍芒在虛空中無聲相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靈力炸裂的異象,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無聲交織、消融、湮滅,如同兩股無形的洪流在碰撞後歸於虛無。
長廊之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兩道力量交匯的中心。
那裡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無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無聲擴散,所過之處地板微微震顫。
然後,那道銀白色的劍芒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如同冰面上的蛛網,從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銀白劍芒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之中。
紫金色的光芒雖然也黯淡了大半,卻依舊存留了一縷,在虛空中緩緩流轉。
王道川的身軀微微晃動,握劍的手腕輕輕震顫了一下,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酸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帝王劍,又抬頭看向陳平。
陳平依舊站在原地,衣袍雖然多了幾處破損,嘴角的血跡也多了幾分。
但目光依舊平靜如水,如同未曾動過的寒潭。
王道川沉默了很久,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最終緩緩收劍歸鞘。
「三劍已過。你接住了。」
王道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疲憊。
陳平聞言,微微抱拳,神色平靜:「多謝前輩留手。」
王道川的身形微微一僵,握著帝王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又緩緩鬆開。
他沉默了片刻,沙啞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澀意:「留手?」
他搖了搖頭,望向陳平的目光愈發複雜。
「老夫已經用盡全力運轉帝王劍,沒有半分保留。」
堂堂准帝大圓滿,手持王家傳承萬年的無上帝兵。
全力三劍,卻被一個元嬰境的少年以融合準帝二層之力擋了下來。
這不是留不留手的問題,而是他根本動不了手。
王道川在心中默默估算著。
准帝大圓滿手持帝兵,被一個元嬰融合準帝二層的組合擋下。
這種情況,不要說雪月城,就是放眼整個中域,也找不出三例。
而眼前這個少年,偏偏就做到了。
陳平看著他沉默的神色,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過,語氣依舊平淡地追問:
「前輩,王家應該不止這點底蘊吧!
要不都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