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沐無始暗中傳音,聲音帶著一種歷經萬戰後沉澱下來的冷靜。
「退一步吧。讓王家和陳平去斗。
若是王家拿下了他,我們頂多是損失一些顏面,帝兵和靈石還能再要回來。
若是王家拿不下……那我們的選擇就是對的。
整個沐家,不至於萬劫不復。」
沐無終也緩緩點頭:「我們傷得太重了。
就算與王家聯手,也未必能發揮出多少戰力。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與其拿整個家族的存亡去賭,不如退一步。」
沐無極沉默了很久,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站在長廊中央的青衫少年。
然後又看了看王道川手中的碎帝戰矛。
再看看身後那些滿懷期待的准帝們。
他活了數萬年,從未如此屈辱過:
先是當眾認輸,現在又要當眾退讓。
這無異於將沐家的顏面再次踩在地上。
雪月城乃至於整個中域,都將把沐家當作最大的笑話。
可是,比起整個家族的存亡,顏面又算得了什麼?
沐無極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陳平身上,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堅定:
「我沐家之前的承諾,算數。
三萬億靈石,一件帝兵,恩怨兩清。」
此言一出,身後的沐家准帝們面色驟變,有人甚至忍不住低撥出聲:「老祖!」
沐無極沒有絲毫猶豫,咬破指尖,以精血為引,當眾立下天道誓言:
「我沐無極,以天道為證,自今日起,沐家與陳平及身邊之人所有恩怨一筆勾銷。
三萬億靈石,三日內送至陳平手中。
碎帝戰矛,交予陳平。
若有違背,天道共誅,道基盡毀,沐家萬古基業煙消雲散。」
金色光芒在他額頭亮起,誓言成立,天道法則悄然烙印在天地之間。
一旦違背,便是道基崩毀、形神俱滅之果。
沐無極以精血立下天道誓言,金色光芒在他額間流轉、烙印天地。
誓言成型的瞬間,沐家萬古基業與天道法則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羈絆。
這是修行界最重的承諾。
一旦違背便是道基崩毀、形神俱滅的下場。
在場的沐家准帝們面色驟變。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碎了牙關,卻終究無人敢再出聲反駁。
因為老祖已經做了決定,而且是以天道誓言為證的決斷。
沐無極如此果斷立下天道誓言,也是在向陳平表決心。
更是為了斷絕沐家其他准帝和王家聯手,將沐家帶入萬劫不復之地的可能。
沐無極抬手指向那道立在虛空中握碎帝戰矛的王道川,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道兄,那杆戰矛,我沐家已經決定交予這位小友了。
還請道兄歸還。」
王道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杆碎帝戰矛,又看了看面色堅決的沐無極。
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卻很快被他掩飾下去。
他笑了笑,將戰矛隨手拋向陳平:「無極道兄既然已經做了決定,我自然不好強留。」
戰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陳平掌心。
陳平垂眸看了一眼手中那杆沉甸甸的帝兵,隨手將其收入儲物戒中。
然後抬眸看向沐無極,微微點頭:
「三位前輩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他又轉頭看向王道川,目光平靜:
「王家前輩,我與沐家的恩怨已經了結。
接下來向前輩討教幾招。」
陳平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如同冰刃划過琉璃,在長廊中激起一陣細微的嗡鳴。
他說得平靜,彷佛只是在邀人飲茶,而非向一尊准帝大圓滿強者發出挑戰。
王道川臉上的從容笑容終於淡了幾分,那雙深邃的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陳平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聲低沉而沉穩,如同深山古鐘的餘響,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好。」
王道川緩緩開口,只一個字,卻如同落定的棋局,再無迴旋餘地。
他周身的氣勢也在這一刻驟然變化,如同一柄深藏鞘中的利刃被緩緩抽出,露出一截寒光四射的鋒芒。
他原本內斂沉穩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驟然攀升,浩瀚的准帝大圓滿威壓不再遮掩,如同無形的巨浪席捲整條長廊。
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微微跳動,空氣凝滯得如同深水,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道川身上。
沐家那些准帝們的臉上神色各異。
有人暗中鬆了口氣,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目光閃爍。
他們都知道王道川為何要出手。
王無法得罪了陳平,王家必然要向沐家一樣付出巨大的代價才能平息陳平的怒火。
但王道川顯然不想付這個代價。
只要拿下陳平,一切都不需要了。
他伸手,五指微張,朝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一聲清越而冷冽的劍鳴響徹天地,如同萬古寒冰深處傳來的龍吟。
虛空之中,一道銀白色的光芒撕裂天穹,劃破長空,穩穩落入王道川掌心。
那是一柄通體流轉銀白光芒的古劍。
劍身修長而窄,薄如蟬翼卻泛著冰凌般的光澤。
劍柄以太古玄玉雕琢而成,纏繞著細密的龍紋。
劍格處鑲著一枚流轉淡金色光芒的帝紋寶石。
整柄劍周身縈繞著一種清冷而凌厲的帝道劍氣。
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星河,帶著足以斬斷萬法的無上鋒芒。
帝王劍。
王家傳承萬年的無上帝兵。
與沐家的碎帝戰矛齊名,是雪月城兩大鎮世帝兵之一。
威震中域,號稱一劍出、萬法退、帝道碎。
王道川握住劍柄的那一刻,整座長廊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中浮現出細密的白色霜花。
那是帝王劍自帶的極寒帝道劍氣悄然溢散所致。
他的身軀被銀白色的帝光籠罩,如同一尊從冰雪中走出的古老神祇,威壓比方才更加恐怖、更加凌厲。
「小子。」王道川的聲音如同冰層下的水流,低沉而冷冽。
「你說得對。這一戰,確實不可避免。」
他微微抬劍,劍尖直指陳平:
「我王家子弟得罪了你,我自然要給一個交代。
但交代的方式,由我說了算。
若是你能接住我手中這柄帝王劍三劍,王家願意賠禮道歉。若是接不住——」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言已經比任何威脅都更加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