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帶著林小魚朝著墳海盡頭走去。
師徒二人誰都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但除了無邊的墳墓，只有無盡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
甚至連自己的腳步聲都彷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那種死寂，比任何聲音都讓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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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魚緊緊跟在陳平身後。
天罰之眼悄然開啟，警惕著周圍的每一塊墓碑、每一縷死氣。
陳平的大道神眸也在全力運轉。
紫金色的光芒穿透層層死氣，尋找著前行的路。
但除了墳墓，還是墳墓。
寒靈天宮弟子的墓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
有些墓碑高大巍峨，有些已經殘破不堪。
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濃烈的死氣和怨念。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座大殿。
那大殿恢宏壯麗，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青石鑄成，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紋路。
殿身斑駁，鏽跡斑斑，卻掩飾不住那股蒼茫而古老的氣息。
殿頂高聳入雲。
殿門緊閉。
門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圖案——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飛禽走獸、先民祭祀。
那圖案與青銅仙殿門上的有幾分相似。
師徒二人不斷靠近。
「師傅，我們要不要進去？」
林小魚小聲問，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陳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殿門前，仰頭看著那扇巨大的青石門，大道神眸全力開啟。
紫金色的光芒穿透門上的圖案，看向殿內。
但門後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的目光徹底隔絕。
他什麼都看不到。
「先看看吧。」他輕聲道。
林小魚點點頭，走到門前，伸出手，剛要推門——
吱呀——
殿門自動開啟了。
那聲音沉悶而悠長，彷佛這扇門已經沉睡了無數萬年，此刻終於被喚醒。
門後，是一片幽暗的空間，隱約可見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將大殿照得通亮。
陳平看了林小魚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林小魚連忙跟上，緊緊跟在他身後。
師徒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之中。
身後，那扇沉重的青銅門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陳平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
只是將林小魚護在身後，繼續向前。
大殿空曠得讓人心悸。
穹頂高聳入雲，目測至少有百丈之高。
上面刻滿了星辰日月的圖案。
在幽冷的光芒中彷佛緩緩運轉。
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拳頭大小的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大殿照得通亮。
地面鋪著巨大的青石，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能清晰地映出師徒二人的倒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牆壁上的壁畫。
那不是普通的壁畫，而是被某種神秘力量刻印在晶石之中的畫面。
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彷佛將上古時期的場景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畫面中的人物、山川、雷電、黑霧。
都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真實感。
「師傅你看！」
林小魚指著第一幅壁畫，聲音中滿是震驚。
陳平定睛看去——那是一個男子，屹立在群山之巔。
他身著黑袍，長發如墨，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浩瀚如淵。
他的頭頂，是萬里雷海。
紫色的雷霆如同狂龍般在雲層中遊走。
每一道都粗如水桶，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雷海翻湧，電光狂舞，將整片天地照得如同白晝。
那男子站在雷海之下，仰頭望天，神色平靜。
「他是不是在渡劫？」林小魚小聲問。
陳平點點頭，目光凝重：「嗯。而且是大帝劫。」
「大帝劫？」林小魚驚撥出聲，捂住嘴巴。
大帝劫，那是准帝衝擊大帝境界時才會降下的天劫。
古籍記載，大帝劫之下，萬里雷海，九天神雷，足以毀滅一切。
能渡過者，便能證道成帝，成為最頂尖的存在。
而畫面中的這個男子，竟然在渡大帝劫。
他到底是什麼人？
「這難道是……寒靈尊者？」林小魚問。
陳平點點頭：「應該是。」
壁畫中的男子，和之前在墳海盡頭見到的那個殘魂，有幾分神似。
只是壁畫中的他，年輕、強大、意氣風發。
而墳海中的那道殘魂，枯槁、腐朽、死氣沉沉。
那是同一個人，卻不是同一個時代。
師徒二人繼續看向第二幅壁畫。
畫面中，萬里雷海已經降臨。
無數道紫色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劈在那男子身上。
他的衣袍破碎，血肉焦黑，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
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將那些雷霆之力吸入體內。
雷電在他體內遊走，淬鍊著他的血肉、骨骼、經脈、神魂。
他在沐浴雷海，在進行全方位的蛻變。
每一次雷霆落下，他的氣息就強一分。
每一次雷劫降臨，他的道基就穩固一分。
「他好強……」林小魚喃喃道，眼中滿是震撼。
陳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幅壁畫。
大帝劫，九死一生。
能渡過的，無一不是萬古天驕。
寒靈尊者能走到這一步，足以證明他的天賦和實力。
第三幅壁畫。
那男子將整片雷海吸收殆盡。
天空中，最後一道雷霆被他吞入腹中，他的身體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天地，穿透了萬里雲層，直達九天之上。
霞光萬道，瑞彩千條，地涌金蓮，天降祥瑞。
那些異象鋪天蓋地，彷佛天地都在為他慶賀。
他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極致，距離大帝只差最後一步。
「師傅，他這是成功了嗎？」
林小魚問，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陳平看著壁畫，沉默片刻：
「應該是吧。這些天地異象，說明他已經渡過了大帝劫，即將證道成帝。」
「那後來呢？」林小魚追問。
陳平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第四幅壁畫。
畫面驟然轉變。那些祥瑞異象，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黑霧。
那黑霧從四面八方湧來，遮天蔽日，將整片天地籠罩其中。
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無聲地嘶吼。
那些面孔有驚恐、有絕望、有怨恨、有瘋狂，彷佛來自地獄的惡鬼。
那男子站在山巔，身上還殘留著渡劫後的傷痕。
他的氣息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站著都很勉強。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斷裂，插在山巔的岩石中。
他扶著劍，大口喘氣，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霧，眼中滿是不甘。
「他……他受傷了？」林小魚聲音發顫。
陳平點點頭：「渡大帝劫，耗盡了他幾乎所有的力量。
現在的他，是最虛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