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的目光穿過層層死氣,穿過無數墓碑,看向更深處。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有什麼東西,在混沌霧靄的最深處。
在死氣的最濃處,在這片墳海的盡頭。
「嗯?」
陳平眉頭一皺,眼中紫金色的光芒暴漲。
「師傅,你怎麼了?」林小魚連忙問。
陳平搖搖頭:「墓碑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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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陳平沉默片刻,緩緩道:「太遠了,看不清。
但……那東西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勁。」
林小魚咬了咬嘴唇,看著那片墳海深處。
天罰之眼全力運轉,卻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師傅,我們要過去看看嗎?」
陳平沉默。
他的內心隱隱不安,但好奇心卻讓他忍不住想去看個究竟。
寒靈天宮一夜覆滅的秘密,或許就藏在這片墳海的盡頭。
而那片墳海盡頭的東西,或許就是解開這個秘密的關鍵。
「嗯。」他最終點了點頭。
「跟在我身後,小心點。」
林小魚用力點頭,緊緊跟在陳平身後。
天道鴻蒙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
天罰之眼開啟到極致,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師徒二人,踏入墳海。
身後,是無盡的混沌霧靄。
身前,是無數寒靈天宮弟子的墓碑。
每一步踏出,都能感受到那股濃烈的死氣,都能聽到那些殘魂碎片的哀鳴。
陳平的大道神眸全力開啟,紫金色的光芒穿透層層死氣,尋找著前行的路。
林小魚的天罰之眼也全力運轉,金色的雷霆在她眼眸深處遊走,警惕著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危險。
一塊又一塊墓碑從他們身邊掠過。
寒靈天宮這個,寒靈天宮那個。
有些名字還能辨認,有些已經模糊不清。
但無一例外,每一塊墓碑上,都刻著「寒靈天宮」四個字。
那是他們共同的歸宿,是他們最後的尊嚴。
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死氣越來越濃,殘魂碎片越來越多。
陳平的大道神眸在死氣的壓制下,視野越來越小。
林小魚的天罰之眼更甚,只能看到周圍幾丈的範圍。
但他們沒有停下,因為陳平能感覺到,那東西,越來越近了。
「師傅……」林小魚忽然開口,聲音發顫。
「嗯?」
「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
陳平沒有說話。他當然感覺到了。
從踏入這片墳海開始,就有東西在看著他們。
那目光冰冷、幽暗,帶著死亡的氣息,卻始終沒有現身。
他在等,等那東西忍不住出手。
而林小魚,就是最好的誘餌。
「感覺到了。」他淡淡道。
「別怕,有為師在。」
林小魚點點頭,握緊青鋒劍,繼續向前。
前方,死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陳平的大道神眸穿透死氣,終於看到了那東西的輪廓。
那是一座墓。
一座比其他所有墓碑都要高大、都要巍峨的墓。
墓前立著一塊巨大的墓碑,上面刻著幾個大字。
寒靈天宮之主,寒靈尊者之墓。
陳平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那塊墓碑。
寒靈尊者,准帝巔峰強者。
寒靈天宮的創始人,上古時期南域的無上霸主。
他的墓,怎麼會在這裡?
林小魚也看到了那塊墓碑,臉色瞬間煞白。
「師傅……那是……」
「寒靈尊者的墓。」
陳平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已經握緊了。
就在這時,那塊墓碑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隻蒼白的手,從縫隙中伸了出來。
那手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如墨,散發著濃烈的死亡氣息。
手緩緩伸出,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肩膀,然後是……
一個身著黑袍的男子,從墓碑中走了出來。
他面容枯槁,皮膚乾癟,如同風乾的屍體。
但他的眼睛,卻是血紅色的,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
他站在墓碑前,看著陳平和林小魚,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詭異而猙獰,讓人毛骨悚然。
「多少年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刺耳,如同金屬摩擦。
「終於有人來了。」
陳平將林小魚護在身後,大道鴻蒙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
「你是什麼人?」
那黑袍男子看著他,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我?你不是看到了嗎?寒靈尊者。」
陳平瞳孔微縮。
寒靈尊者?他不是死了嗎?他不是早就隕落了嗎?
「不對。」陳平搖頭,「你不是寒靈尊者。
寒靈尊者早就死了。你只是他的一縷殘魂,或者……什麼別的東西。」
黑袍男子笑了。
那笑容詭異而猙獰,卻帶著一絲讚賞。
「聰明。我確實不是寒靈尊者。
我只是他臨終前留下的一道執念,守護這片墳海,等待有緣人。」
「有緣人?」陳平眉頭一皺。
黑袍男子看著他,又看看林小魚,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們兩個,都很特別。
一個身具天道神體,一個身具……我看不透的東西。
你們,或許就是我在等的人。」
他伸出手,指向墳海盡頭。
「那裡,有寒靈尊者留下的傳承。誰能透過考驗,誰就能得到。」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當然,也可能死在考驗中。」
陳平看著他,又看看墳海盡頭。
寒靈尊者的傳承,准帝巔峰強者的傳承。
那誘惑,比生死本源更大。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考驗是什麼?」
黑袍男子搖搖頭:「不知道。寒靈尊者設下的考驗,因人而異。
每個人面對的考驗,都不一樣。」
陳平沉默片刻,然後點點頭。「好。我去。」
「師傅!」林小魚拉住他的手。
「你傷還沒好——」
「沒事。」陳平打斷她,揉了揉她的頭頂。
「為師已經好了七八分了。」
他轉頭看向黑袍男子:「我徒弟呢?」
黑袍男子看了林小魚一眼,淡淡道:「她也可以去。但她的考驗,和你不一樣。」
陳平點點頭,拉著林小魚,朝著墳海盡頭走去。
黑袍男子看著他們的背影,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期待,有興奮,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轉身,走回墓碑,消失在裂縫中。
裂縫緩緩合攏,彷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塊巨大的墓碑,依舊靜靜佇立在墳海盡頭。
等待著下一個有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