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躺了一會兒，覺得這麼一直裝死也不是辦法。
青銅仙殿裡的寶物可不少。
最重要的是那朵混沌青蓮，萬一被人提前得到，那他這趟秘境就白來了。
他掙扎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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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空蕩蕩的袖子在混沌霧靄中輕輕飄動，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微弱。
至少在別人眼中是這樣。
「師傅，小心點，你傷得那麼重。」
林小魚連忙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陳平擺擺手，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笑意：
「沒事，已經好了四五分。」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側目。
好了四五分？
你傷成那樣，左臂都沒了，剛才修為好像都快沒了，這才多大一會兒，就好了四五分？
騙鬼呢？
但沒有人說什麼。
畢竟這師徒二人，一個比一個詭異。
鍊氣期的小姑娘能領悟生死法則。
鍊氣期的年輕人能從斬道巔峰手中搶東西。
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走吧，小魚，我們也該告辭了。」
陳平看向天月宮眾人，抱拳一禮。
「多謝各位前輩相助，晚輩銘記於心。」
道衍長老擺擺手：「小友客氣了。保重。」
天行長老也點頭：「小友，若有需要，隨時來天月宮。」
陳平點點頭，又看向月清霜。
她站在玄衣長老身邊，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但那雙眼睛中，卻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陳平對她微微點頭，然後轉身，帶著林小魚朝混沌霧靄深處走去。
林小魚回頭，看向宋玉：「宋師姐，保重。」
宋玉眼眶微紅，用力點頭：「你也是。小心點。」
林小魚笑了笑，轉身跟上陳平。
師徒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混沌霧靄之中。
月清霜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漸漸模糊。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道光消失，看著那個人遠去。
「清霜。」玄衣長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嚇了她一跳。
「長老。」月清霜連忙收斂情緒，垂下眼帘。
玄衣長老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話：「有些人，錯過了，就錯過了。」
然後轉身離去。
月清霜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太陰珠，指節發白。
她當然知道玄衣長老的意思。
但有些人，不是她想留，就能留住的。
她抬起頭，看著那片混沌霧靄，看著那道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混沌霧靄中，師徒二人並肩而行。
林小魚跟在陳平身後，天道鴻蒙之力在周身流轉，隔絕著混沌霧靄的侵蝕。
天罰之眼悄然開啟，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陳平雖然「重傷未愈」，但步伐依舊穩健。
大道神眸穿透層層霧靄，尋找著寶物的氣息。
「師傅，我們去哪裡啊？」林小魚問。
「不知道。」陳平頭也不回。
「哪裡有寶物，就去哪裡。」
林小魚點點頭，不再說話。
師徒二人就這麼在混沌霧靄中走著，不知走了多久。
周圍的混沌霧靄越來越濃，混沌之力越來越強。
陳平的大道神眸受到的壓制越來越大，能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少。
林小魚的天罰之眼也好不到哪去。
視野從百丈縮小到五十丈，又從五十丈縮小到三十丈。
忽然，林小魚打了個寒顫。
「師傅，你有沒有覺得這裡陰森森的？」
陳平點點頭。
他早就發覺了——從踏入這片區域開始，就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寒之氣在侵蝕著他的感知。
那陰寒不是溫度，而是死亡——無數死亡堆積而成的陰寒。
他沒有說，就是想看看這丫頭能不能自己察覺到。
現在看來，她的警覺性還不錯。
陳平停下腳步，大道神眸全力開啟。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轉，穿透層層混沌霧靄，看向更深處。
林小魚也停下腳步，天罰之眼同樣開啟到極致，金色的雷霆在她眼眸深處遊走。
「走，這邊。」
陳平忽然開口，朝著一個方向疾步而去。
林小魚連忙跟上。
師徒二人在混沌霧靄中快速穿梭，周圍的混沌霧靄越來越濃，陰寒之氣越來越重。
林小魚的天罰之眼在混沌霧靄的壓制下，只能看到周圍十幾丈的範圍。
但她能感覺到，前方有什麼東西，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忽然，陳平停下腳步。
林小魚也停下腳步，天罰之眼穿透混沌霧靄，看向前方。
然後，她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片墳海。
無數的墓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
有的墓碑高大巍峨，高達數丈，上面刻著古樸的文字。
有的墓碑矮小破敗，只有一尺來高，上面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
墓碑之間，瀰漫著濃烈的死氣，那死氣比她在峽谷中見過的更加濃郁，更加恐怖。
死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遊動，那是——殘魂碎片。
「怎麼會有這麼多墳墓……」
林小魚喃喃道，聲音發顫。
陳平搖搖頭，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向最近的一塊墓碑。
墓碑高大巍峨，上面刻著七個古樸的大字——寒靈天宮蕭無法。
那字跡蒼勁有力，如同刀削斧鑿。
即便經歷了無數萬年的歲月侵蝕，依舊清晰可見。
林小魚也看向另一塊墓碑。
寒靈天宮洛青瑤。
又一塊。
寒靈天宮阮月微。
再一塊。
寒靈天宮宋子義。
一塊接一塊，全是寒靈天宮的弟子。
「師傅，這些好像都是寒靈天宮弟子的墓碑。」
林小魚的聲音有些發顫。
陳平點點頭。
寒靈天宮，上古時期南域霸主級勢力，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無數強者隕落，宮殿沉入虛空，只剩下那片破碎的秘境，飄蕩在時空夾縫之中。
這是那個殘魂告訴林小魚的話。
可現在，寒靈天宮弟子的墓碑，怎麼會出現在青銅仙殿內部？
青銅仙殿和寒靈天宮，是什麼關係？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驚駭。
陳平抬起頭，大道神眸全力開啟，朝著墳海深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