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死斬,無頭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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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崎嶇,荒無人煙,這裡是蟒山,蟒山遍布毒蛇,除了捕蛇人和樵夫,極少有人踏足蟒山。
餘燼走在了山道上,山道的盡頭,是一個布滿了青苔,年久失修的廟宇。
一路上餘燼沒有發現有在山道賣香火的,甚至除了幾個樵夫便見不到任何人,這深山古寺,只有苦行僧才挨得住,那些貪念塵世和香火的僧侶,不會選擇這種地方遁世修行。
寺門大開,佛陀的雕像金漆不在,依舊悲天憫人,目光微垂。
餘燼走在了青石板上,神色一動,發現在一路上在寺廟的許多角落當中,堆積著上百個各種形狀的佛雕。
餘燼撿起了其中一個佛雕,仔細看了看。
「從刀痕判斷,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餘燼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每一個佛雕都是他精氣神的烙印,他是把滿身的殺氣用這種方式宣洩?」
「所以每一個佛雕,都在他不經意之間成為了煉體的功法。」
「夜叉鋼軀,怨憤之鬼,這一名佛雕師恐怕殺的人————比我見過的還要多!」
餘燼提起了十萬分的精神,靠近了一旁的李修緣,從出現在廟宇里的佛雕看來,這一名雕刻佛雕的高手,怕是不亞於左千戶。
然而餘燼小心翼翼逛完了這一個廟宇,竟然沒有發現一個人的存在。
餘燼在一間小屋子裡找到了一個最新的佛雕,佛雕上的刀痕無比嶄新。
「離開了應該沒有多久,這刀痕太新。」
這時,天氣突然陰沉了下來,整個蟒山雲霧繚繞,水汽很重,似乎風雨欲來。
餘燼嗅著風傳遞過來的氣息,突然眉頭一皺。
「不對!」
「空氣中有一絲腥臭血腥,有人在風來的方向在廝殺!」
「只是這一絲血腥————為何如此怪異?蘊藏著一股邪惡的吞噬念頭,感覺起來————」
餘燼喃喃說道:「似乎跟我的鐵線蟲,有異曲同工之妙?」
餘燼身形閃爍,順著風來的方向追逐,翻山越嶺,突然身子一頓,在幾里之外,此時竟然有一個巨大的龍捲。
龍捲席捲一切,連接著天與地,而此時在龍捲的最中央,竟然有兩道身影在廝殺!
這兩道身影刀光劍影,真氣施虐,兩道身影一道矮小,赫然是獨臂人,缺失的胳膊裝了一個忍義手,手持倭刀,每一擊的刀芒直接撕裂龍捲,就像是一條長龍駕馭著颶風。
另一人身材高大,身上穿著一整套僧侶的衣物,只是這僧侶的風格不像九州的風格,更像是東瀛那邊,這一名僧侶手持一柄比左千戶的斬馬刀還要長出一大截的刀,兩人的刀身不斷碰撞在一起,聲音尖銳,順著風聲落在了餘燼的耳邊,產生了劇烈的打鐵聲。
不錯,就像是打鐵的聲音。
這一股聲音從天而落,修為不夠的人聽到這一股聲音只會被震傷。
若是普通人聽到細細密密的打鐵聲,只會被震成痴呆,成為以後下雨天都不知道回家的那種傻子。
廝殺焦灼,然而無論刀如何勢大,都無法壓制住對方,刀勢大開大合,對方都用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架勢,抵擋住了每一擊。
難以想像這一道矮小的身影承受著多麼巨大的衝擊,兩人的廝殺堪比藝術,仿佛是萬年礁石就在那裡,不急不躁,等待著潮水的拍打。
兩道身影在龍捲裡面龍爭虎鬥,傾瀉出來的真氣如鬼哭狼嚎一樣,如果這時有商旅路過,只怕要硬生生被嚇破了膽。
「好強橫的真氣,好猛烈的刀勢!」餘燼僅僅看了幾眼,就判斷出這兩人的實力,鄒風行在兩人的面前,不過一合之敵!
服部霧藏身受重傷,左千戶沒有爆發出全部實力,但是在餘燼的感知中,眼前的兩人無論是誰,似乎都不亞於服部霧藏。
「難道天下要提前大亂?這些高手不選擇藏匿自身,在封天鎖地之後突破到四境五境,而是選擇死拼,他們在爭奪什麼?」
無論是倭刀,還是刀,都是東瀛的兵刃,這是東瀛人的內亂。
「誰是佛雕師?」
餘燼無法判斷兩人的身份,突然耳朵一動,聽到了在龍捲風下,嘰里呱啦響徹出了如烏鴉一樣難聽的嗓音。
「狼!」
「交出不死斬,龍胤聖子如今在我手中,你已無路可逃!」
「你從東瀛出逃了十年,我們追殺了你十年,你妄想龍胤還鄉,斷絕聖子的龍胤之力?大膽!這是神的恩賜,豈是你一介武士可以忤逆的?」
「如今大將軍等著我們奉上龍胤之力,揮軍九州,創立不世之功。」
「狼!你要當歷史的叛徒麼!」
餘燼在上一世被東瀛人抓去當過三年的礦工,這一段屈辱的回憶,唯一對餘燼有幫助的便是學會了東瀛話,雖然說的馬馬虎虎,但是聽不成問題。
狼?大將軍?
如今的東瀛是幕府時代,開創了幕府的大將軍便是征夷大將軍德川,東瀛的天皇此時也不過是他的傀儡。
餘燼目光落在了龍捲之下的山腳處,只見七八個東瀛武士挾持著看上去只有九歲十歲的小姑娘。
這一名小姑娘處變不驚,身著簡簡單單的服飾,她的髮髻被細心地梳成一個可愛的形狀,幾縷細軟的髮絲輕輕垂在圓潤的臉頰旁,更添了幾分稚氣與純真。
餘燼仔細一看,這一名小姑娘雙目沒有焦點,瞳孔一片渾濁,竟然是盲人。
等等!
餘燼想到了左千戶的話,獨臂客,小瞎子————
原來最近海邊不太平,正是因為所有的東瀛武士在尋找這兩人。
此時纏繞在餘燼指頭上的黃金鐵線蟲,突然一動,對著餘燼發出了飢餓無比的聲音。
「餓————」
這一股意念落在了餘燼的識海。
這是極少出現的事,鐵線蟲的這一道意識不斷在識海當中碰撞。
而讓鐵線蟲飢餓的,正是那一名小瞎子。
在那一名小瞎子的體內,有讓鐵線蟲都垂涎不已的寶物。
鐵線蟲從未有過如此的急迫,在此之前無論是邪祟還是萬妖,鐵線蟲都沒有展現過急迫,當成了最普通的食材。
餘燼回想了剛才那名武士的話,心中思索。
「難道是所謂的龍胤之力,引起了鐵線蟲的注意?什麼是龍胤之力?神的恩賜?」
餘燼隱藏住自己的身影,念頭一動,李修緣在狂風呼嘯的掩蓋之下,宛若幽靈慢慢靠近。
被稱為「狼」的獨臂武士充耳不聞下面武士的叫囂,手中的那一把妖刀每一下撕裂,都是切割空氣,這一把妖刀竟然品質比斬鬼還要強出許多,在餘燼所見過的所有道兵當中,唯有蘇煙火的照骨鏡,可以壓它一頭。
比李捋捋手中的五境帝封道兵還要強出一線。
「這一把妖刀,就是不死斬?」
餘燼多看了幾眼,認定「狼」,就是雕刻了佛雕的佛雕師,隱姓埋名,藏匿在了雲窟寺當中。
「狼!
「,眼見兩人依舊在纏鬥,為首的一名武士臉上布滿了刀痕,猙獰如野獸,扯著嗓子喝道:「平田家已經毀於火海,葦名城早已被大將軍下令夷平,如今你不再是武士,而是可憐可悲的浪人,放下你手中的不死斬!我可以給你一個屬於武士的榮耀死法。」
「無論是葦名一心還是你,都是褻瀆神器,不死斬合該歸於大將軍。」
「這小姑娘不是你當初侍奉為主人的聖子,只是龍胤之力的寄主,你沒有主人,只是一條孤獨的野狗,是沒有頭銜的浪人,狼!你逃了十年,還要帶她逃去哪裡?」
鐺!
一聲巨響,兩道身影從天而落,重重落在地上,遙遙對峙。
此時餘燼愕然發現那一名手持刀的高大僧侶,竟然沒有腦袋。
無頭僧!
餘燼之前感應到的詭異氣息,正是這一名無頭僧身上的那濃郁的死氣。
此時這一名無頭僧的身軀里發出了不男不女的聲音,如孤魂野鬼一般,說道:「求求你,斬斷我的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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