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雲窟寺的鬼
此時在李修緣的識海當中,原本的金光熠熠,佛光繚繞,此時突然出現了一縷黑色紅的火焰,分外耀眼,分外妖嬈。
這一縷火焰是最純正的憤怒、怨恨,僅僅是眨眼的功夫,竟然化為了一尊火焰凝聚的巨大怪物。
一尊張牙舞爪,仰天狂嘯的怨恨之鬼。
仿佛是心靈深處所有憤怒和怨恨的源頭,它擁有巨大的身軀和扭曲的面容,渾身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狂野和憤怒燃燒一切,此時在李修緣的身上,從無數的毛孔當中升騰出了這一縷縷的黑紅色的火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自身的真元被這一尊怨恨之鬼轉化。
若再這般燃燒下去,便是真元耗盡,血肉為柴。
淪為飛灰!
就在此時,李修緣的背後凝聚出了一團佛光,這一團佛光仿佛是天與地的第一縷光芒,無數的光圈在其中重巒疊嶂,在李修緣的身下,甚至有一朵金燦燦的蓮花,轉瞬即逝。
李修緣便是鎮壓在最中央的佛陀,指天踏地。
這便是玲瓏心,一顆佛心。
這一道佛光落在身上,那熊熊燃燒的憤怒怨恨蕩然無存,空氣中只殘留著濃重的焦臭。
餘燼愕然發現,當這一縷火焰被鎮壓之後,李修緣原本就是強橫至極的身軀,竟然再進一步,體內的雜質被這一團火焰燃燒,留下了更純粹的身軀。
餘燼露出了瞭然的神色,雙手捧著佛雕,喃喃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只有李修緣才可以感悟,這一門功法,唯有佛學深厚的人才可以修行。」
「點燃靈魂的憤怒和怨恨,燃燒肉身。」
「焚我殘軀,熊熊烈火!」
「若是沒有佛學鎮壓,這一道火焰一旦被引起,無法湮滅,便是化為飛灰的下場,只有佛學鎮壓一切,才可以達到————煉體的效果!」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種理念的功法,甚至不像是九州的法門————奇怪,奇怪。」
餘燼嘖嘖稱奇,這種點燃靈魂憤怒怨恨,以自身真元真氣來燃燒的法門,從未聽聞過。
李修緣的身軀何其強大?
山君和孽龍的精華,此時在這一套功法的面前,竟然還有一絲寸進!
李修緣的這小小一步,比得上其他人的一小境的差距。
餘燼仔細查看著手中的幾個佛雕,只見在佛雕的底座之下,竟然用刀刻著凌厲的幾個字。
夜叉鋼軀。
憤怨之鬼。
「夜叉鋼軀?怨憤之鬼?這便是這一套功法的名稱麼?到底是什麼人在佛雕上留下功法?刻出佛雕的每一筆都是蘊藏著對方的凶戾之氣,他竟然以佛雕的方式讓自己寧靜下來?」
餘燼心中好奇心被無限放大,壓了壓這一股欲望,同樣學著李修緣,盤膝而坐。
李修緣的身軀幾乎已經走到了極限中的極限,而餘燼則遠遠不到極限,這一套煉體的功法對於余盡的提升會是難以想像的巨大。
這一套功法餘燼無法領悟,李修緣站起身子,走到了餘燼的身後,手掌輕輕撫在了餘燼的頭頂上。
這是真正的灌頂。
醍醐灌頂。
隨著兩人的識海靠攏,李修緣對於這一套功法的領悟,毫無保留,徹底灌注。
餘燼的身上,同樣燃燒起了黑紅色的火焰,這些火焰代表著的憤怒和怨恨,比起李修緣的要厚重十倍。
滋滋滋!
四周響起了連環炮彈炸開的聲音,餘燼的肉身在這一股火焰的焚燒之下,劇烈的痛楚如潮水不斷起起伏伏,一浪大過一浪,再這麼下去,火勢得不到控制,性命堪憂。
一道梵音籠罩,兩人的識海連接在一起之後,李修緣識海的那一尊降龍伏虎羅漢升騰了巨大的身子,降臨到了餘燼的識海,梵音高唱,鎮壓誅邪。
餘燼身上燃燒的怨恨之火削弱了下來,小火把餘燼體內的諸多黑氣勾了出來,不斷燃燒,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了黑氣當中。
時間慢慢過去,餘燼的身軀如百練之鋼,朝著一個跨越了二境真我的極限不斷衝刺,一股三境開竅,凝聚竅穴後才擁有的氣勢,慢慢醞釀了起來。
整整三天,從夜到白,從白到黑,這一個無人打擾的密室中,餘燼終於睜開了眼。
整個房間的黑氣在此刻凝聚,化為了一尊黑紅色的夜叉,一聲怒吼,消散在了此間。
李修緣收回了灌頂,重新坐了回去。
餘燼走出了房間,身上黏黏糊糊,那些都是從毛孔當中滲透出來的渣滓粘液。
餘燼在古井裡打了幾桶水,從頭上倒了下去,好好沖了一個澡,神清氣爽,感覺經過這幾天幾夜的灼燒,自己是煥然一新,有一種重生的滋味。
「我的肉體————已經突破了二境的極限!」
餘燼不動用任何的真元,此時原地一跳,單單憑藉肉身的力量擺脫了桎梏,竟然一飛沖天,直接是十多丈的高度。
而且身軀有一瞬間的滯空,如羽毛一樣緩緩落了下來,餘燼蹲在了地上,輕輕用手一按,頓時以餘燼為中心,無數的紋路在這一個宅院中蔓延。
噠噠噠!
這一股蔓延的餘波直接撞在了一棟老房之上,這一個年久失修的磚瓦房轟然倒塌。
「我現在的肉身提升了一個大境界,一般的開竅高手,哪怕是凝聚了三十六竅,他的肉身只怕也不如我!」餘燼露出滿意的笑容,這一套煉體的功法解決了自己的燃眉之急,讓自己的生存和殺力都大大提升。
而且這僅僅是一個開始,若修行到了圓滿的地步,餘燼即便不如李修緣的肉身,但也遠超普通開竅高手。
「這一套功法修行苛刻,換成了其他人,有誰有可以領悟功法,並且有一個高僧一樣的人物,隨時隨地用佛音鎮壓?」餘燼感嘆說道,「方丈的私生子只怕都沒有這個待遇。」
此時此刻餘燼越發疑惑。
為什麼六神教的龍虎羅漢聖子,竟然擁有純粹的佛心,一顆玲瓏心?
黑羅剎,血觀音,鬼閻羅,雷部天尊,邪如來,其他五脈又會是如何?
六神教神秘莫測,團團迷霧,餘燼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六神教遭受這一次重創,短時間內無法捲土重來。
「蟒山,雲窟寺麼?」
餘燼心中泛起好奇,刻下佛雕的到底是何人?
餘燼壓住了這一份好奇,三天的修行已過,按照之前的約定,今天是和李捋捋完成交易的日子。
也是一家人去臨安的日子。
等所有人都去了臨安之後,自己再無枷鎖。
一大清早,墨北山宅邸處出現了只有欽天監才有的角馬,十多輛裝修低調奢華的馬車——
整齊排開。
小武拍了拍領頭的一匹角馬的脖子,讚嘆說道:「這就是欽天監才可以養的馬麼?聽說還有萬妖的一絲血脈?日行三百里氣都不喘幾口?」
纏著厚厚的白布的傑少走了過來,身上散發著厚重的藥石氣息,原本好了一小半的傷,被萬山海強押著,直接前功盡棄,今天才堪堪可以下床走動幾下。
這一次護送李捋捋回臨安是上頭交代下來的任務,傑少哪怕再不想看見自己那「叔」,也不得不來,此時傑少聽到了小武的這一番話,頓了頓,說道:「這是最高品級的角馬,放到野外可以跟虎豹斗一斗的,不過在欽天監,也不是最厲害的坐騎,你若是成為了指揮使,有能力鎮壓,有財力飼養,甚至可以領一頭精怪邪祟回去。」
「我曾經就見過有指揮使的坐騎是一頭灣鱷,六隻腳,潛伏在沼澤中蓄力一擊,死亡翻滾,可以咬死一頭大象,騎出去實在是威風凜凜。」
想到了這個畫面,小武的眼睛都是亮了起來。
「師弟說的沒錯,我還差些功勞,一旦我成為了指揮使,我就去領一頭火玄鳥,不要提有多威風了。」一道爽朗笑聲響徹,萬山海身披大氅,踏著龍行虎步走了過來,左右環顧一圈,問道,「我叔呢?」
聽到「叔」這個詞,一旁的傑少露出了牙疼的神色。
無緣無故,矮了別人一頭。
這叔啊,還是少見為妙。
面對真正的三境高手,小武收斂桀驁的神色,對著萬山海抱拳,說道:「燼哥三天之前出去了,還沒有回來,不過他臨走之前交代過,今天他若是沒有趕回來,不用理他,讓我們先去臨安,安頓好一切之後,他自會來臨安找我們。」
「理解。」
這一次任務主要是護送李捋捋回去,順帶著讓小武和余火去臨安,成為欽天監,至於餘燼來不來並不礙事。
萬山海輕咳一聲,恢復了無上威嚴,對在場的眾多欽天監所屬喝道:「都給我麻溜點!」
李捋捋坐進了一輛馬車當中,看著帘子外的街景,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此去成為籠中鳥,不得自由啊————
李捋捋蜷縮在了馬車裡,如同一隻慵懶的貓,閉上了雙眼,唯有眼睫毛在輕輕顫動。
眾人都鑽進了一輛輛馬車當中,墨北山露出感慨的神色,喃喃說道:「沒想到真有回臨安的一天,十多年了,喪家之犬啊————」
小武走到了墨北山所在的馬車,沉聲說道:「師傅,當初你丟的面子,等我入三境,自然會幫你討要回來。」
墨北山暢快一笑,說道:「我這一條老狗暫時住在欽天監所屬的地方,我那對頭也不會輕易來找我,你好好修行,莫想這些,如今的你————」
墨北山搖了搖頭,說道:「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墨北山不願多說自己對頭的一切,只讓小武安心修行。
余火帶著爹娘和余姬上了馬車,一行人整備完畢,揚鞭出發。
浩浩蕩蕩的車隊,離開了淳安。
此時在淳安的城門處,一道清新靚麗的身影默默望著離開的車隊,輕咬紅唇。
「大小姐。」
此時,戲謔的聲音響起,餘燼的身影神出鬼沒,出現在了城門處:「你成長了許多,竟然沒有衝上去見周姨。」
「你當然巴不得我衝上去,好把我丟去馬欄,這不是你一直都想做的事麼?」
武勝月回過頭,惡狠狠瞪了餘燼一眼,半響之後,還是對餘燼施了一個萬福,說道:「還是謝謝你,若不是你,小武這輩子都會在淳安,不能出人頭地。」
「我知道小武不會原諒我跟父親,但我會讓小武知道,父親是父親,我是我,等我跟隨老師學成歸來,求得小武的原諒和同意之後,自然會堂堂正正去見娘。」
餘燼背負著雙手,說道:「隨你。」
手中的酒壺高高拋起,化為了一道美麗的弧線,落入到了李捋將的馬車外。
李捋捋的手從馬車裡伸了出來,把酒壺放回去,對著餘燼比了一個很髒的手勢。
四周的欽天監護衛拔刀,萬山海窺見了城門處餘燼的身影,對眾人喝道:「無事,各回各位!」
萬山海對著餘燼一抱拳,拍了拍駿馬,騎在了隊伍的最前頭,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三天不見,叔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不愧是師傅認同的男人,是可以上最狂野的女人的狠人!」
萬山海突然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呸呸呸吐著口水,餘光從李捋捋的馬車上掠過,一陣後怕:「還是別了,九族嫌太多的人,都不敢招惹那位。」
李捋捋打開了酒壺,裡面是芬芳撲鼻的桂花香氣。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李捋捋深深吸了一口氣,甜甜睡去。
餘燼輕笑一聲:「臨安見。」
等所有人都消失在了眼前之後,餘燼收回了目光,武勝月輕啟蓮步,準備離開。
「等等。」餘燼叫停了武勝月,斟酌了一會兒,還是說道,「你告訴海罡風,今日或許倭賊會有大動作,淳安————或許會有一場火海!」
如今海罡風成為淳安的知縣,武勝月伴隨左右,不僅學習,也是幫忙處理政務。
看著武勝月疑惑的目光,餘燼擺擺手說道:「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大海之上,殺了一批倭賊,從倭賊口中打探出來的消息,信不信由你,說不說由你,我也不是百分百確定。」
「我會告知老師。」武勝月再施了一個萬福,提起了裙子快步奔跑,朝縣衙趕去。
餘燼身形一躍,又消失在了城門處。
蟒山,雲窟寺。
到底是何方神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