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揹包卸下來交給白小樓，只隨身攜帶了刻刀、手電筒和一包硃砂赤金糊。「我下去探查陣眼內部的脈絡結構，你們在上面守著，注意周圍有沒有異常動靜。如果我超過一個時辰沒有上來，也不用著急下來找我——純陽之力在陣眼內部不會受到壓制，我隨時可以用力量打通通道返回地面。」
「你小心點。」林清雪遞給他一條浸了水的面巾，讓他捂住口鼻防塵，「下面的空氣也不知道還流通不流通，別悶在裡面了。」
「知道。」楊戩接過面巾系在臉上，側身鑽進那個二尺多寬的開口，雙腳踩在豎井內壁突出的磚石稜角上，一步一步向下攀援。純陽之力的光球懸停在他頭頂上方數尺的位置，將周圍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豎井深約兩丈有餘。他攀到底部時，腳下踩到了一片堅硬的石質地面。這片地面不是夯土，而是整塊的青石板，石板表面刻著一個巨大的符文圓陣，直徑約有一丈，圓陣的正中央鑲嵌著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琥珀色晶石。晶石內部能看到一縷縷金色的光絲在緩慢流動，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閃電。
「核心陣眼。」楊戩蹲下身，將掌心貼在晶石的表面。溫熱的觸感從晶石傳來，帶著一種脈動般的節奏感，像是心跳。他用純陽之力探入晶石內部，感知瞬間被拉入一片深邃的金色空間中——那就是整個烽火台節點的能量核心所在。
這片金色空間並不算太大，大約相當於一間普通客廳的容積。空間的內壁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脈絡，以十二地支為骨架向外延伸，形成了一張精密的感知網路。每一道脈絡中都有淡金色的力量在緩慢流動，雖然流速很慢，但方向穩定，說明這個節點的主體結構確實沒有被破壞，只是能量太弱了，導致整個網路處於半休眠狀態。
楊戩將感知沿著某一條地支脈絡向外伸展。那條脈絡從核心晶石出發，斜向上穿透了數丈厚的夯土層，在台基的側壁上開出一個碗口大小的符文視窗，將感知波束射向西南方向的天際。他又將感知轉向另一條脈絡，這條脈絡則垂直向下植入了地底，深入地下的岩層足有十餘丈深，像一條根系牢牢扎進大地的深處。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向上的感知視窗用來瞭望敵情和觀察四方，向下的地脈根系用來汲取地氣補充能量。」楊戩暗暗讚嘆玄清子的設計，「一個節點同時兼顧了感知和自持兩種功能，既能看得遠，又能活得久。難怪這個烽火台廢棄了好幾百年，陣眼的核心晶石依然還在緩慢運轉——它的地脈根系一直扎在岩石里，不間斷地吸收著地底的微薄陽氣。」
他在金色空間中仔細巡視了一圈，發現大部分符文脈絡都儲存完好，只有少數幾處出現了輕微的斷裂或者腐蝕。這些損傷主要集中在靠近地表層的感知視窗附近，應該是由於烽火台主體建築坍塌時，頂部的碎石和夯土對台基表面的符文結構造成了擠壓和摩擦，導致部分淺層脈絡發生了變形。
楊戩從懷裡掏出硃砂赤金糊，用指尖蘸取少許，一點一點地修補那些受損的脈絡。硃砂赤金糊在接觸到符文脈絡的瞬間便融入其中，化作金色的液態光芒，沿著舊有的紋路流淌前進，將斷裂處重新連線起來。他補完了東南方向的一條脈絡之後，又轉到西北方向修補另一處損傷。每修補完一處脈絡，整個金色空間的光芒就會稍微明亮一些，力量流動的速度也會提升一個檔次。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他把所有能看到的損傷都修補完畢了。核心晶石內部的金色光絲流動得比之前快了許多，整個符文圓陣的光芒也從暗淡的淺金色變成了較為明亮的深金色。陣眼的運轉效率至少恢復到了七成以上，感知網路已經能夠正常運轉，十二地支方向的感知視窗全部亮了起來，透過那些視窗向外望去，周圍的丘陵、山谷、溪流、道路全部清晰地對映在金色空間的壁面上。
「成了。」楊戩鬆了一口氣，收回感知，將掌心從晶石表面移開。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蹲著而發麻的雙腿，準備攀援豎井返回地面。
但就在這時，他的純陽之眼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異常。在核心晶石正下方大約三尺深的地方，那道垂直植入地底的金色光脈的末端，似乎有一個微弱的力量波動。那個波動的頻率和整個陣眼的脈動節奏不同，像是另一種力量依附在地脈根繫上，悄悄地向陣眼內部輸送著什麼。
楊戩眉頭一皺，重新蹲下身，將純陽之力深入石板之下的地層。他的感知沿著地脈根系向下延伸，穿過堅硬的岩石層，在七八丈深的地底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東西——那是一團核桃大小的黑色物質，表面覆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正緊緊地吸附在金色光脈的外壁上，像一隻寄生蟲一樣汲取著從地底湧上來的陽氣。
「什麼東西？」楊戩心中一凜。那團黑色物質散發出的氣息陰冷而隱晦，與純陽之力的氣息截然不同，但又不像是邪祟或者鬼魅的戾氣，反而帶著某種古老而沉寂的特質。它吸附在地脈根系上似乎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從地脈中抽取的陽氣量雖然不大，但日積月累下來，恐怕已經偷走了這個節點相當一部分的能量儲備。
難怪陣眼的光柱亮度這麼弱，除了地脈本身陽氣稀薄之外，還有這團東西在暗中「截流」。楊戩迅速做出判斷，這東西必須清除掉，否則就算他把外部的符文全部修復完畢，節點內部的能量也會被它持續消耗。
他沒有貿然下手，而是先用感知仔細探查那團黑色物質的結構和性質。那東西的外殼堅硬而緻密，像一層礦化的硬殼，內部則包裹著一團暗紅色的核心。硬殼的表面有一些細小的裂紋，裂紋中滲出一絲絲極淡的陰氣，那種陰氣的性質與他曾經在陰煞之地感應到的東西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它更加沉靜，更加內斂，像是被歲月和地層壓縮了數千年的某種古老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