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用純陽之力輕輕觸碰中間那塊磚石。磚石的表面微微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緊接著那十二個地支符號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淡金色的微光，從子位開始順時針依次點亮，最後匯聚到中心的圓環之中。圓環內部浮現出一道清晰的金色光柱，垂直向上射出約三尺高，光柱的頂端是一個小巧的符文球，懸浮在空中緩緩轉動。
「陣眼的開啟機關還在。」楊戩鬆了一口氣，「十二地支陣法被啟用了，說明主體結構沒有遭到致命的破壞。但是光柱的亮度太弱了，說明節點內部的能量儲備已經消耗了大半。我需要把地支陣法的符文重新描補一遍，讓陣眼能重新從地脈中汲取陽氣補充自身。」
他讓林清雪把硃砂赤金糊準備好，自己則用刻刀仔細清理十二個地支符號表面的風化層和苔蘚。這些符號雖然整體結構還算完整，但細節處的紋路已經被數百年的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有幾個符號甚至出現了斷紋。楊戩一道一道地重新走刀，把斷開的紋路接續起來，讓每一道線條都恢復原本的流暢和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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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補完十二個地支符號之後，他又仔細檢查了中心圓環的符文球。那個小小的符文球由三圈精密的紋路交織而成，層層巢狀，每一圈都代表著一層感知功能的疊加。最內圈是「望」字的核心符文，中圈是方位感應的轉化結構，外圈則是力量傳導的通道。三圈紋路中，外圈的磨損最嚴重，有幾處已經磨蝕得幾乎看不到原本的線條了。
楊戩集中全部注意力，在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符文球表面用刻刀重新走刻外圈的紋路。符文球的材質是一種質地極其堅硬的黑色玉石，經歷了數百年風雨侵蝕依然沒有碎裂，只是表面的刻痕被風化磨平了。楊戩的刻刀落在玉石表面時發出極細微的「吱吱」聲，每走一刀都要精準控制下刀的深度和角度，稍有不慎就會破壞原本的結構。
這一走刻就是近一個時辰。他的手指穩穩地握著刻刀，呼吸均勻綿長，純陽之力從指尖滲出，沿著刀鋒注入玉石表層，讓新刻出的紋路與舊有紋路之間形成完美銜接。三圈紋路中最複雜的外圈一共有七十二道轉折和十二處交叉節點，每一處節點都要精細處理，以保證力量透過時不會產生阻滯。
林清雪和白小樓靜靜地守在旁邊，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打擾他。白小樓甚至屏住了呼吸，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楊戩的手，生怕某個不經意的聲響會讓他的手指抖一下。林清雪則半跪在楊戩身側，雙手捧著一方潔淨的白絹，隨時準備遞上去擦拭符文球表面迸出的細微石屑。
等楊戩走完最後一刀時，他的額角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刻刀擱在一旁，用白絹仔細擦拭符文球表面的石屑和粉塵。符文球在擦淨之後煥然出一點微弱的華彩，外圈的紋路重新變得清晰流暢，與內圈和中圈的紋路彼此呼應，整個符文球的轉動也變得平穩了許多。
「外圈補好了。」楊戩說著伸出手掌，將純陽之力緩緩注入符文球。金色的光芒從符文球中心向外擴散，三圈紋路依次亮起，最內圈亮得最盛，中圈次之，外圈剛剛補好的紋路則亮得最弱，但已經能夠明顯地看到力量在紋路中流淌的軌跡。金色光柱從三尺高度向上躥升到了五尺左右，光柱的亮度也明亮了至少兩倍，不過仍然帶有一種隱隱的暗淡感。
「地支陣法修復完畢，外圈的傳導通道也通了。」楊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但是符文球的三圈紋路我只修復了外圈，中圈和內圈雖然磨損不嚴重，但也有細微的損耗。按照之前修復落星潭節點的經驗，這些符文結構的能量效率大概只恢復了六成左右，節點要想完全恢復到巔峰狀態，還需要持續從地脈中汲取陽氣進行自我修補。」
「這個需要多久？」白小樓問。
「不好說。」楊戩沉吟道，「要看這個烽火台所在位置的地脈陽氣是否充沛。如果地脈中的陽氣足夠濃郁，節點本身又有吸收和轉化陽氣的符文結構，那麼自我修復的時間可能在幾個月到一年之間。如果地脈稀薄，時間就會更長。不過我的任務只是把節點重新啟用，讓它具備正常的感知和運轉能力，至於後續的完全恢復，交給時間就行了。」
他頓了頓又說：「我現在要進入陣眼內部，探查一下台基主體結構中的陣法脈絡是否完整。剛才純陽之眼看到的那道金色光脈貫穿了整個台基，垂直植入地底岩層，這說明陣眼的核心樞紐應該還在運轉。但光脈周圍的夯土層中有沒有出現斷裂或者空隙，這需要進入內部才能看清楚。」
「進入內部？」林清雪蹙起了眉頭，「這個台基看起來是實心的夯土結構，你要怎麼進去？總不能拿鐵鎬挖出一條通道來吧？」
楊戩微微一笑，豎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束純粹的金色光芒。他將那束光芒點在中間那塊磚石表面的圓環中心，十二個地支符號同時震顫起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緊接著，磚石緩緩下沉了大約半寸，露出了一個圓形的開口，直徑約有二尺多寬，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開口下方的黑暗中透出一股陳腐的氣息，夾雜著乾燥的土腥味和某種礦石特有的清冽氣味。楊戩將純陽之力凝聚在掌心，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朝開口中拋了下去。光球緩緩下墜，照亮了下方的空間——那是一個約莫兩人高的垂直豎井，井壁由夯土和磚石交錯砌築而成，有些地方能看到裸露的磚石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
「果然留了進入通道。」楊戩滿意地點點頭，「玄清子建造這些節點的時候，都會在陣眼正上方設定一道隱藏的入口，方便後續維修和檢查。這個入口被覆蓋的磚石和夯土層遮擋了幾百年，要不是我提前用純陽之眼定位了陣眼的位置，單靠肉眼根本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