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陣基。」楊戩沉聲道，「整個山谷的地面，都是天罡鎮魔陣的基座。玄清子把整座山谷改造成了陣法。」
「整座山谷？」白小樓張大了嘴，「那得有多大的工程？就算用現代機械，挖平一座山谷也要好幾個月，古人是怎麼做到的？」
「可能不是挖出來的，而是用術法塑形的。」楊戩說，「道家高人有移山填海之能，玄清子作為純陽之體的前輩，修為深厚，做到這些並不奇怪。」
他繼續向前走，腳步更慢了，一邊走一邊感受腳下傳來的氣息波動。每一步落下，地面的波動就會微微變化，像是被他的腳步驚擾了一樣。他沿著一條弧線走了幾十米，發現地面的暗褐色痕跡排列成了規則的圖案——一圈一圈的同心圓，圓心就在山谷正中央。
那是一個直徑大約十米的圓形區域，地面比其他地方略微高出半米，像是被刻意墊高了一樣。圓形區域的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石碑大約一人高，青灰色的石面已經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刻著字。
楊戩加快腳步走過去，站在石碑前。石碑上的字是篆書，筆畫古樸，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清，但楊戩勉強還能辨認出來。
「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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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念出來，心中一震。這是《易經·說卦傳》中的一段話，講的是八卦相錯的原理。這段文字出現在這裡，絕不是偶然。
「八卦陣？」白小樓湊過來看，「這石碑上刻的是八卦？」
「不止是八卦。」楊戩繞到石碑背面，背面也刻著字，但儲存得更差，大部分已經看不清了。他只能辨認出幾個零散的字——「鎮」、「陰」、「陽」、「鎖」、「天」。
「這塊石碑應該就是陣眼的標識。」楊戩說，「玄清子在這裡立碑，既是為了標記陣眼的位置，也是為了傳承陣法的精要。這段話看似平常，但裡面藏著陣法的核心秘密。」
他將手放在石碑上，緩緩注入純陽之力。純陽之力進入石碑的一瞬間，整座山谷彷佛活了過來。地面上的暗褐色紋路開始發光，微弱的光芒從泥土縫隙中透出來，像是地底下埋藏了千萬年的螢火蟲被驚醒了。一圈一圈的光紋從石碑向外擴散，沿著那些同心圓的軌跡蔓延出去，照亮了整個山谷的底部。
白小樓倒吸一口涼氣，退後兩步，看著腳下發光的紋路。那些光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整片山谷，像是一幅巨大而精密的星圖，每一條線都在緩緩流動，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輝。
「這就是天罡鎮魔陣的核心？」白小樓的聲音有些顫抖，「太……太壯觀了。」
楊戩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石碑上。純陽之力順著石碑向下延伸，進入了地下的陣法核心。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拉進了一個龐大的網路之中，三十六個節點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像是夜空中亮起的星辰。其中三個節點格外明亮，就是他之前修復的古墓、石室和道觀。其餘三十三個節點暗淡無光，像是熄滅的燈。
而在網路的中心，就是他現在所在的位置——青牛嶺山谷。這裡是一切的原點，是力量的樞紐，是整個天罡鎮魔陣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將更多的純陽之力注入石碑。純陽之力沿著陣法的脈絡向四周擴散，試圖啟用那些暗淡的節點。但力量剛剛離開陣眼，就彷佛陷入了泥沼，被某種無形的阻力擋住了。
「不行。」楊戩收回手，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陣眼的陣法雖然完整，但其他節點損壞得太嚴重，力量傳輸不出去。就像水管的主幹道通暢，但分支管道全部堵死了，水到不了末端。」
「那怎麼辦？一個一個去通？」
「恐怕只能這樣。」楊戩坐下來，靠在石碑上，喘了口氣，「但好訊息是，陣眼的根基還在，只要我們能修復足夠多的節點，把分支管道疏通到一定程度，陣眼的力量就能自動流淌出去，啟用剩下的節點。」
「需要修多少個？」
「至少一半。」楊戩估算了一下，「十八個。我們現在修了三個，還得再修十五個。」
白小樓吹了聲口哨：「十五個，夠跑斷腿的。」
「但值得。」楊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每修復一個節點，封印就穩固一分。而且我剛才在陣眼裡感受到了一件事——天罡鎮魔陣封印的東西，比我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有多可怕？」白小樓問。
楊戩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山谷深處的石壁，彷佛能穿透岩石看到下面的東西：「那股陰氣的濃度，比古墓底下的那個封印強了十倍不止。玄清子用整整一座山谷來壓制它，三十六個節點環繞分布，陣眼立在最中心……這不是普通的鎮壓，這是傾盡全力的封印。」
白小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神色。他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關鍵時刻從不含糊。他拍了拍手中的工兵鏟：「那就干吧。十五個節點，一個一個找，一個一個修。我們有的是時間。」
楊戩看著白小樓，心中湧起一陣暖意。這個朋友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關鍵時刻從來不掉鏈子，反而成了他最可靠的搭檔。
「好。」楊戩點頭，「今天先摸清楚陣眼的情況，記下周圍的地形。明天開始，我們按照天罡位的位置，一個一個去找剩餘的節點。」
兩人在山谷里仔細勘察了一遍。楊戩用手機拍下了陣眼的地面紋路，又在筆記上畫了詳細的草圖，標註了三十六天罡位相對於陣眼的方向和距離。雖然具體位置還需要實地去找，但有了陣眼這個參考點，尋找的難度大大降低了。
下午三點多，兩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臨走前，楊戩再次走到石碑前，將手按在石碑上，默默地注入了一股純陽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