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周邊多是農田和丘陵，地勢起伏，植被茂密。兩人沿著田間小路走了大半天，找到了幾個可疑的位置，但都沒有發現符文或遺蹟。太陽漸漸升高，溫度也越來越熱，兩人走得滿頭大汗。
「歇會兒吧。」白小樓一屁股坐在田埂上，開啟水壺猛灌了幾口，「這天也太熱了。」
楊戩也在旁邊坐下，擦了擦汗，拿出玉簡檢視。玉簡中的天罡鎮魔陣圖是一幅抽象的結構圖，標出了三十六個天罡位的相對位置，但沒有具體的地理座標。想要憑這張圖找到所有節點，難度很大。
「你說，那些節點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規律？」白小樓突然說，「比如，它們都分布在同一條線上，或者都圍繞著某個中心？」
楊戩心中一動：「你說得對。天罡鎮魔陣是圓形的，三十六個天罡位均勻分布在圓周上。如果我們能找到三個節點，就能大致推斷出圓心的位置，然後根據圓心和圓周的關係，推算其他節點的可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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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白小樓來了精神，「我們已經找到了三個節點——古墓、石室、道觀。這三點的位置你知道吧？在地圖上一標，連成一個三角形，三角形的外接圓圓心就是陣法的中心。」
楊戩拿出手機，開啟地圖，把三個節點的位置標出來。古墓在山谷中，石室在古墓西邊二十公里處，道觀在古墓北邊三十公里處。三點連起來，確實形成一個三角形。他計算出三角形的外接圓，圓心大致在小鎮西北方向約五十公里的一個位置。
「就是這裡了。」楊戩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根據三角形的外接圓圓心，楊戩在地圖上找到了那個位置——一片山區，標註著「青牛嶺」三個字。名字倒是古樸，但地圖上顯示那裡人煙稀少，只有一條蜿蜒的公路穿過山腳，再往裡就只剩羊腸小道了。
「青牛嶺？」白小樓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名字聽著就有點名堂。青牛，老子騎青牛出函谷關，道家典故嘛。」
「確實。」楊戩點頭，「玄清子是道家高人，他布下的天罡鎮魔陣，核心位置選在青牛嶺，很合理。那裡大機率就是陣法的陣眼所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躍躍欲試的神色。楊戩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出頭，如果現在出發，下午能到青牛嶺，天黑前還能探查一番。
「走。」楊戩收起手機，「回去開車，帶足乾糧和水，今天爭取到青牛嶺。」
回到旅館，兩人整理裝備。楊戩帶上了銀針、玉簡、手電筒、繩索、打火機，又把趙明遠給的那本手抄本塞進揹包。白小樓則帶了一堆零食和幾瓶水，還有一把摺疊工兵鏟，說是以防萬一要挖什麼東西。
越野車再次發動，沿著公路向西北方向駛去。出了小鎮之後，路面越來越窄，兩旁的農田漸漸被丘陵取代，植被也由莊稼變成了灌木和松林。空氣里飄著草木的清香，偶爾有鳥從樹叢中撲稜稜飛起，劃破寂靜的天空。
一個小時後，公路到了盡頭。前方是一條碎石路，勉強能容一輛車透過。楊戩沒有猶豫，方向盤一打，越野車顛簸著上了碎石路。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山谷間迴蕩，兩旁的山壁越來越高，光線也暗了下來，彷佛走進了一條幽深的走廊。
「這路況可夠嗆。」白小樓抓著扶手，身體隨著車身搖晃，「要是下雨天，這地方絕對進不來。」
「所以玄清子才把陣眼選在這裡。」楊戩專注地看著前方，「越難到達的地方，越不容易被人發現，也越不容易被破壞。」
又開了大約半個小時，碎石路也到了盡頭。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山谷，三面環山，中間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和灌木，看得出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裡了。山谷的北面是一座陡峭的石壁，石壁上有幾道裂痕，縫隙中長出幾棵歪脖子松樹，樹根虬結地攀附在岩石上，像是用力抓住了千年的時光。
「到了。」楊戩停下車，熄火，拉上手剎。兩人下車，站在山谷入口，四下打量。山谷里的空氣格外清涼，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濕潤氣息。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亮了草地上的野花和飛舞的蝴蝶，看起來一片祥和。
但楊戩卻感覺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像是水面上細細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從山谷深處擴散出來。那種波動很微弱，如果不是他修為已經接近第二層，很可能根本察覺不到。
「感覺到了嗎？」楊戩低聲問白小樓。
白小樓眨了眨眼：「感覺什麼？除了風，啥也沒有。」
「一種氣息的波動，從裡面傳出來的。」楊戩指了指山谷深處，「像是……心跳。」
白小樓臉色微微一變：「心跳？陣眼的心跳？」
「差不多。」楊戩邁步向前，「走吧，小心點，這片草地看起來平靜，但底下可能有東西。」
兩人穿過齊腰深的野草，向山谷深處走去。腳下的土地踩上去軟軟的，是多年積攢的腐殖質，散發著一種古老的氣息，像翻開了一本發霉的書。越往裡走，那種波動的感覺就越明顯，像鼓點在胸腔里共鳴，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力。
走了大約兩百米，楊戩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眉頭緊皺。
「怎麼了？」白小樓湊過來看。
楊戩蹲下身，用手撥開草叢，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的顏色有些不對，比周圍的土更深，呈現出一種暗褐色，像是被血浸染過，又像是含著某種礦物。他用手指捻了一點土，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鑽進鼻腔。
「這下面有東西。」楊戩站起來，退後幾步，仔細觀察地面的走勢。他這才發現，整片山谷的地面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經過了人工修整。
雖然野草和灌木覆蓋了地表，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地面的起伏——微微隆起的一條條弧線，像巨大的肋骨一樣從腳下延伸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