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之力留在石碑中,像一顆種子,靜靜地等待著發芽。
「走吧。」他說,「明天再來。」
回程的路上,楊戩的手機響了。是林清雪發來的微信:「今天醫院忙完了吧?你們那邊怎麼樣了?找到陣眼了嗎?」
楊戩單手打字回過去:「找到了,在青牛嶺。山谷底下是整個陣法的核心,非常壯觀。明天開始正式修復其他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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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雪秒回:「那太好了!我明天請了假,可以過來幫忙。你在哪裡?我下班就過去。」
楊戩看了白小樓一眼,白小樓正靠在副駕駛座上打瞌睡,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他笑了笑,回復道:「我回鎮上旅館,明天一早出發。你晚上過來的話,我們等你一起吃晚飯。」
「好,晚上見。」
收起手機,楊戩的心情好了很多。林清雪要來幫忙,讓他覺得肩膀上輕鬆了一些。她的純陽之力雖然不及他渾厚,但勝在細膩精準,配合他的銀針和治療經驗,能發揮出很大的作用。
回到鎮上已經是傍晚了。夕陽把小鎮的屋頂染成了橘紅色,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味。楊戩把車停好,和白小樓一起進了旅館。剛進大堂,就看到林清雪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笑容。
「你們回來了。」她合上書站起來,「我剛到沒多久,給你們帶了晚飯,在房間裡放著呢。」
「你太貼心了。」楊戩由衷地說。
三人進了房間,林清雪帶來的晚飯裝在保溫袋裡,還冒著熱氣。有紅燒肉、清炒時蔬、番茄蛋湯,還有一盒熱氣騰騰的米飯。白小樓兩眼放光,抓起筷子就開吃,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林醫生,你這種女人誰娶了誰有福氣啊!」
林清雪臉微微一紅,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一眼楊戩。楊戩正低頭吃飯,但耳根卻悄悄紅了一小片。
吃完飯,三人圍坐在桌邊,楊戩把今天的發現詳細地講給林清雪聽。他把手機里的照片翻出來給她看,又把草圖攤開,指著陣眼的位置和三十六天罡位的分布。
「明天我們先找這個方向上的節點。」楊戩在草圖上畫了一個圈,「從陣眼向北,大約四十公里處,應該有一個天罡位。按照玉簡中的記載,那個位置叫『玄龜嶺』,地勢低洼,常年積水,形成了一片沼澤。天罡鎮魔陣的第四個節點,就在那片沼澤底下。」
「沼澤底下?」林清雪皺眉,「那怎麼下去?」
「玄清子當年布陣,肯定考慮過這個問題。」楊戩說,「他選中那個位置,一定有他的道理。也許沼澤底下另有通道,也許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進入。明天到了現場再看。」
白小樓打了個哈欠:「行,那就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三人各自回房休息。楊戩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陣眼石碑上那些古老的篆字,還有地底下鋪展開來的光紋網路,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籠罩著一團漆黑的、翻湧的陰氣。那團陰氣在網中掙扎,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網閃爍一下,像是隨時都可能撐破一樣。
「千年了……」他喃喃自語,「玄清子,你留下這個陣法的時候,是不是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天?你留下的純陽之力,是不是就是為了讓後人能夠接過你的擔子?」
沒有答案。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牆壁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楊戩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三人就起床了。吃過簡單的早餐,帶齊裝備,越野車再次出發。這一次的目標是青牛嶺北面的玄龜嶺,距離大約四十公里,但路況比昨天更差,很多地方根本沒有路,只能沿著山腳繞行。
「玄龜嶺……這名字讓我想起一種神獸。」白小樓坐在后座上,手裡翻著手機地圖,「玄武嘛,北方水神,龜蛇合體。既然是沼澤,肯定跟水有關。」
「天罡鎮魔陣的第四個節點,主水。」楊戩一邊開車一邊說,「五行之中,水對應北方。玄清子用玄龜來命名這個位置,說明他對這個節點賦予了特殊的含義。」
車在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在一處高地停了下來。前方就是一片低洼的谷地,長滿了蘆葦和菖蒲,蘆葦叢中有幾片水窪,映著天空的灰白色,泛著粼粼的光。水面上漂浮著青綠色的浮萍,偶爾有青蛙從葉子上跳進水裡,發出「撲通」一聲輕響。
「這就是玄龜嶺?」林清雪站在高地邊緣往下看,「看起來……就是一片普通的沼澤。」
「仔細看。」楊戩指著沼澤中央,「那些水窪的分布,有沒有什麼規律?」
林清雪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漸漸看出了端倪。那些水窪並非隨機分布,而是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圖案——中間是一片較大的水域,周圍環繞著七片較小的小水窪,像是北斗七星的形狀,又像是烏龜的背甲。
「七個小水窪,拱衛著中央的大水窪。」林清雪說,「這是七星拱月的格局。」
「對。」楊戩點頭,「玄清子是陣法大師,他利用天然的地形,稍加改造,就把這個節點融入了天罡鎮魔陣中。中央的大水窪下面,應該就是節點所在。」
三人從高地沿著斜坡下到沼澤邊緣。腳下的土地濕軟粘稠,踩下去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楊戩走在最前面,用一根木棍探路,以防陷入深泥。白小樓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工兵鏟,警覺地四處張望。林清雪走在中間,目光落在中央那片水窪上,似乎在想著什麼。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三人來到了大水窪的岸邊。水窪直徑大約七八米,水色發青,深不見底,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空和四周的蘆葦。楊戩蹲在岸邊,用手探了探水溫,冰涼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