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三昧真火……不,不對,這是……太陽真火?您、您究竟……」
「一點家傳小術。」楊戩打斷他,「快走,這藤蔓可能會再生。」
眾人不敢耽擱,迅速穿過缺口。剛一過去,就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回頭一看,那些焦黑的藤蔓正在緩慢蠕動,斷口處滲出黑色的汁液,汁液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快走!」趙隊長催促。
穿過荊棘牆,眼前是一個狹窄的山谷。谷中霧氣瀰漫,能見度不足十米。谷底堆滿亂石,石縫裡長著稀疏的黑色苔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背陰谷。」許文淵對照地圖,「穿過這個山谷,再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是老君背劍峰。古觀遺址應該在峰西側的半山腰。」
「大家小心腳下。」趙隊長說,「這種地方可能有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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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前面探路的隊員突然腳下一陷!
「隊長!救我——」
那隊員半個身子瞬間陷入地下,周圍看似堅實的土地竟是一層薄殼,下面是漆黑泥沼!他拼命掙扎,但越掙扎陷得越快,泥沼已經沒到胸口。
「別動!」趙隊長甩出繩索,但距離不夠。另一個隊員要衝過去,被楊戩攔住。
「別過去,周圍都是虛殼。」
楊戩抬手,一道金光飛出,纏住陷落隊員的腰——那是他用靈力凝成的繩索。他發力一拽,硬生生將隊員從泥沼中拔了出來!
隊員摔在地上,渾身糊滿黑泥,驚魂未定。那黑泥黏稠腥臭,沾在衣服上「滋滋」作響,竟在腐蝕布料。
「是屍泥。」清虛老道臉色難看,「埋屍之地,屍水解出,混入泥土,經年累月形成這種泥沼。活人陷進去,一時三刻化得骨頭都不剩。這山谷……不知道埋了多少人。」
眾人聞言,都覺脊背發寒。
楊戩走到陷坑邊,蹲下檢視。泥沼漆黑,表面冒著細小的氣泡,每個氣泡破裂,都散發出一股更濃的腐臭。他用樹枝攪了攪,泥漿里翻上來幾片碎布,還有半截白骨。
「跟緊我。」楊戩起身,眼中金芒微閃,天眼全力運轉。
在天眼視界中,整個山谷的地面呈現出不同顏色——堅實的土地是淡黃色,虛殼陷阱是灰白色,屍泥沼澤是濃黑色,涇渭分明。他選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領著隊伍緩慢前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開那些黑色區域。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幾次險些踩空。山谷不大,但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到對岸。
出口處,立著一塊石碑。
碑高約一人,青石材質,表面爬滿青苔,但依稀可辨刻著字。清虛老道用拂塵掃去青苔,露出碑文。
是篆書,八個大字:
幽冥有路,生人莫入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磨損嚴重,只能勉強辨認:
「……鎮……於此……燈滅……則……開……」
「燈滅則開?」林曉記錄下碑文,「意思是,燈滅了,門就開了?什麼門?」
「幽冥之門。」許文淵臉色凝重,「看來這裡確實是封印地之一。這石碑是界碑,警告生人不得入內。但顯然,當年考察隊沒聽警告。」
楊戩摸了摸石碑,入手冰涼刺骨,石碑內部隱隱有極微弱的靈力殘留——是封印的殘餘力量。但這力量已經衰弱到幾乎感覺不到,像風中的殘燭,隨時會熄滅。
「封印快撐不住了。」他說。
「繼續前進。」許文淵收起相機,「天快黑了,我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到古觀遺址。在野外過夜,太危險。」
走出背陰谷,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山樑。翻過山樑,老君背劍峰赫然在目。
那是一座奇峰,形似一位負手而立的老者,峰頂一塊突兀的巨石斜指天空,像一柄背在身後的長劍。「老君背劍」之名,由此而來。
此時已是傍晚,夕陽西下,餘暉將山峰染成暗紅色,那「長劍」的陰影拉得很長,直指眾人所在的方位,像一柄真正的巨劍懸在頭頂。
壓抑。這是所有人的第一感覺。
那座山靜得可怕,沒有鳥鳴,沒有獸吼,連風聲都沒有。整座山籠罩在一種死寂中,彷佛連時間都在這裡停滯了。
「就是那裡。」許文淵指向半山腰。在茂密的林木掩映下,隱約可見幾處殘破的屋脊,灰黑色的瓦片,飛簷翹角,是典型的道觀建築。
「出發。」趙隊長說。
最後的這段路最為艱難。山勢陡峭,幾近垂直,只能藉助繩索攀爬。樹木在這裡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石頭呈暗紅色,表面布滿蜂窩狀孔洞,像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楊戩爬在最前,突然停下。
「有東西。」
下方眾人立刻屏息。幾秒鐘後,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從上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多,像是無數隻腳在岩石上爬行。
「上面!」一個隊員驚呼。
只見上方岩壁上,爬下來一片黑壓壓的東西——是蜘蛛,但每一隻都有巴掌大,通體漆黑,八隻眼睛血紅,螯牙泛著紫光。更駭人的是,蜘蛛腹部有一張模糊的人臉紋路,扭曲痛苦,彷佛在無聲尖叫。
「人面蛛!」清虛老道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只長在萬人坑附近,以腐屍為食,劇毒無比!快,用火!」
山貓隊員立刻舉起噴火器,但蜘蛛太多了,從四面八方湧來,噴火器只能逼退一小片。一隻蜘蛛跳到一名研究員肩上,螯牙狠狠刺下!
「啊——」研究員慘叫。
楊戩反手一揮,匕首化作一道烏光,將蜘蛛釘在岩壁上。蜘蛛抽搐幾下,流出綠色膿液,岩石被腐蝕出一個小坑。但研究員脖子上已經出現兩個黑點,迅速腫脹發黑。
「解毒劑!」趙隊長喊。
醫療兵衝過來注射,但研究員已經口吐白沫,神志不清。清虛老道迅速從布袋中掏出一張黃符,點燃後混著一把藥粉,按在傷口上。
「嗤」的一聲,傷口冒出黑煙,研究員慘叫一聲昏過去,但脖子上的黑斑停止了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