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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霧隱谷的濃霧徹底消散,是在楊戩三人返回後的第七天。

  「玉片……」許文淵沉思片刻,突然抬頭,「會不會是『鎮器』本身?七個鎮器,如果都是玉質的,那玉片上刻的可能是啟用所有鎮器的方法!」

  這個推測讓帳篷里的氣氛為之一振。但隨即又冷了下來——即使猜測正確,他們現在也只有一盞古燈,而且燈油即將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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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務之急是兩件事。」周承志總結道,「第一,想辦法為古燈補充能量,維持霧隱谷的封印。第二,儘快找到老君山的那處鎮器,在它完全失效前加固封印。至於其他五個地點……只能一步步來。」

  「關於燈油,我有些想法。」許文淵說,「地脈精華本質上是地氣凝聚的液態能量。既然古燈能吸收地脈精華,那我們應該能找到人工模擬的方法。古異司有個實驗室專門研究超自然能源轉換,我可以聯絡他們。但這需要時間,至少幾個月。」

  「那這幾個月怎麼辦?」趙剛問,「萬一封印又鬆動了呢?」

  楊戩看向帳篷外。夜色中,石陣方向隱隱有金光透出,那是古燈的光芒。

  「我可以暫時加固封印。」他說,「用我的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楊顧問,這……」周承志想說什麼,但楊戩抬手制止了他。

  「不是長久之計,但能爭取時間。」楊戩平靜地說,「我的體質特殊,血液里蘊含的陽氣能暫時替代地脈精華。一次可以維持一個月左右。在這期間,許老的實驗室如果能研發出替代能源最好,如果不能,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許文淵深深看了楊戩一眼:「楊顧問,您知道頻繁損耗精血對身體的傷害嗎?」

  「知道。」楊戩簡短地回答,「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霧隱谷的封印不能破,至少現在不能。」

  會議結束後,周承志和許文淵去安排老君山的考察計劃,趙剛和王浩去檢查警戒布置,林曉月整理會議記錄。楊戩獨自走向石陣。

  夜已深,山風格外冷。石陣中央,古燈靜靜燃燒,金色的燈焰在夜色中顯得溫暖而孤獨。燈身已經不再是粗糙的石質,而是呈現出溫潤的玉質感,上面流轉的符文在火光映照下若隱若現。

  楊戩在石台前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枚護國勳章。勳章在燈焰旁微微發熱,金色的光芒與燈焰相互呼應。他能感覺到兩者之間有一種奇妙的共鳴,彷佛它們本就同源。

  「你到底是什麼?」楊戩低聲問,既問勳章,也在問自己。

  勳章不會回答。它只是安靜地躺在他掌心,散發著恆定的溫暖。

  楊戩閉上眼睛,回想起獲得勳章的那一天。那是三年前,在西北的一次絕密任務中。他們小隊十二個人,最後活著回來的只有三個。授勳儀式很簡單,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一位穿著中山裝的老人親自為他佩戴上勳章。老人的手很穩,眼神很深邃。

  「這枚勳章叫『護國』。」老人當時說,「它不僅僅是一份榮譽。在必要的時候,它會指引你該去的方向,保護你該保護的東西。收好它,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它的意義。」

  當時的楊戩以為這只是一套說辭。現在他才明白,老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指引方向——勳章能感應鎮器。

  保護該保護的東西——封印幽冥裂隙,守護陰陽平衡,這或許就是「護國」的真正含義。

  那麼,頒發勳章的老人,他知道這一切嗎?他知道七個鎮器,知道幽冥裂隙,知道這場持續了千年的戰爭嗎?

  楊戩睜開眼睛,看向西方。老君山在河南,而他要去的下一站,很可能就是那裡。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穩住霧隱谷的封印。

  楊戩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在左手掌心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滴落在石台上。他沒有讓血直接滴進燈盞——那可能會污染燈油——而是讓血順著石台的紋路流淌。

  石台的紋路與古燈底座完美契合,鮮血沿著溝槽蔓延,很快形成了一個複雜的血符。當最後一筆完成時,血符亮起暗紅色的光。古燈的燈焰猛然竄高,金光大盛,將整個石陣照得亮如白晝。

  楊戩感到一陣虛弱。這不是失血過多的虛弱,而是一種精氣被抽離的感覺。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透過血符注入古燈,轉化為維持封印的能量。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分鐘。當燈焰重新穩定下來時,亮度明顯增加了,光芒也更加凝實。楊戩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撕下衣角包紮好傷口,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夜色漸深,山風呼嘯。但石陣範圍內溫暖如春,金光所及之處,連霧氣都無法侵入。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楊戩沒有回頭,聽腳步聲就知道是林曉月。

  「楊顧問,您沒事吧?」林曉月輕聲問,遞過一個水壺和幾塊巧克力,「周隊讓我給您送點吃的。他說您可能需要補充能量。」

  「謝謝。」楊戩接過,喝了口水。溫水入喉,稍稍緩解了那種虛脫感。

  林曉月在旁邊坐下,看著金光燦燦的古燈,眼中滿是驚嘆:「真美……但也好殘忍。這麼美的東西,居然是用生命維持的。」

  「世間很多事都這樣。」楊戩說,「表面美好的東西,背後往往藏著殘酷的代價。」

  林曉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楊顧問,您說……幽冥裂隙後面,真的是陰曹地府嗎?」

  楊戩看了她一眼。年輕的女研究員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好奇。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也許不是我們想像中那種有閻王判官的地府。但那裡一定有某種存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陰氣、邪祟、那些骸骨生前的記憶碎片……這些都證明,裂隙連線的不是虛無,而是某個有『內容』的地方。」

  「您覺得那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