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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話音未落,霧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在三人前方,霧氣凝聚成形,隱約勾勒出一個人的輪廓——那是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老式的軍裝,背對著他們,正慢慢地向前行走。

  「那是……」王浩倒吸一口涼氣。

  人影似乎聽到了聲音,緩緩轉過頭來。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但雙眼的位置只有兩個空洞,沒有眼球,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他的嘴張開,發出無聲的吶喊。

  然後,人影消散了,重新化為霧氣。

  「1959年的失蹤者?」趙剛的聲音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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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殘留的意念碎片。」楊戩說,「濃霧有記錄和重現場景的能力。繼續前進,不要被干擾。」

  但接下來的路程中,類似的幻象越來越多。有時是穿著五六十年代服裝的地質隊員,有時是更早時期的山民獵戶,還有穿著古代服飾的人影。他們都在霧中行走,重複著生前的最後時刻,無聲地吶喊,無助地掙扎。

  「深度70米。」趙剛的聲音已經不再平靜,「安全繩的張力……在減小。不是被拉緊,而是變得鬆弛,好像前面的繩索消失了。」

  楊戩低頭看向腰間的繩索。果然,繩索不再緊繃,而是軟軟地垂在地上。他順著繩索向前看去,發現前方一米處的繩索已經變得透明,正在逐漸融入霧氣中。

  「霧氣在溶解安全繩。」王浩舉起相機想要拍攝,卻發現相機螢幕一片雪花,「所有電子裝置完全失靈了。」

  「機械計數器呢?」

  「還在工作,但轉動速度變慢了,好像……時間在這裡變慢了。」

  楊戩心中警鈴大作。溶解物質、干擾時間、重現死者影像……這些特徵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可能性:霧隱谷不是一個簡單的異常區域,而是一處「幽冥裂隙」——連線現世與幽冥的薄弱點。

  在修行界的記載中,幽冥裂隙是天地間的傷口,是陰陽平衡被打破的產物。它們通常出現在地脈斷裂、大量死亡或者強烈執念聚集的地方。裂隙中會滲出幽冥之氣,扭曲現實規則,將誤入者拖入生死之間的夾縫。

  「撤退。」楊戩當機立斷,「立刻撤退!」

  但已經晚了。

  三人轉身想按原路返回,卻發現來時的路已經被濃霧完全淹沒。更可怕的是,他們腰間的安全繩在前方五米處齊齊斷裂,斷口平整,斷掉的那一端消失在霧中。

  「繩索被切斷了!」趙剛喊道,「怎麼可能?我們一直盯著……」

  楊戩蹲下身檢查斷口。斷面上沾著那種暗綠色的黏液,還在微微蠕動。

  「不是被切斷的。」他沉聲說,「是被『消化』了。霧氣有生命,它在吞噬我們。」

  彷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周圍的霧氣突然開始劇烈翻滾,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能見度從三米驟降到不足一米,三人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身影。

  「背靠背!」趙剛喊道,「不要分開!」

  三人迅速靠攏,背對背形成一個防禦圈。王浩掏出了訊號槍,但猶豫了一下沒有發射——在能見度這麼低的情況下,訊號彈可能根本飛不出霧區,反而會暴露位置。

  「楊顧問,現在怎麼辦?」趙剛的聲音還算鎮定,但楊戩能聽出其中的緊張。

  楊戩閉上眼睛,全力展開靈覺。在他的感知中,周圍的霧氣不再是無形的,而是由無數細小的、蠕動的「觸鬚」組成。這些觸鬚從山谷深處延伸出來,正在緩慢地包圍他們,試探著,觸碰著。

  而在觸鬚的源頭,山谷的最深處,有一個強大的能量核心在搏動。那個核心散發著與西湖古燈同源的氣息,但更加古老、更加沉重,而且……充滿了怨恨與悲傷。

  「跟我走。」楊戩睜開眼睛,「不要問為什麼,跟上我的腳步,絕對不要停下。」

  他開始向霧氣最濃的方向走去。

  「楊顧問,那個方向是山谷深處!」王浩驚呼。

  「我知道。但出路不在外面,在裡面。」楊戩頭也不回,「霧氣是從內部擴散的,源頭在中心。只有解決源頭,我們才能出去。繼續待在這裡,只會被慢慢吞噬。」

  趙剛和王浩對視一眼,一咬牙跟了上去。

  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溫度越低。楊戩不得不運轉體內靈氣來抵禦寒冷,同時在前方撐開一個微弱的護盾,將觸鬚般的霧氣逼退。

  腳下的路變得崎嶇不平,到處是裸露的岩石和盤根錯節的樹根。楊戩能感覺到,他們正在下坡,向著山谷的最低處前進。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的霧氣突然變得稀薄了一些。能見度恢復到五米左右,三人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緩坡上,坡下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

  而窪地中央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石陣。

  數十根粗大的石柱以某種規律排列成圓形,每根石柱都有三米多高,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石陣中央是一個石台,台上放著一盞燈——不,不是燈,而是一個燈形的石雕,造型與西湖底的那盞古燈驚人地相似,只是更大,更粗糙。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石陣周圍的地面。那裡散落著無數的骸骨——人類的骸骨,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從古代的粗布麻衣到現代的迷彩服,層層疊疊,不知有多少具。

  而在石陣的上方,濃霧像瀑布一樣從虛空中傾瀉而下,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那盞石燈。

  「這是……」王浩的聲音在顫抖。

  「祭祀場所。」楊戩緩緩地說,「但不是普通的祭祀。這些石柱的排列方式,是一種古老的封印陣法。這盞石燈……是陣眼。」

  他走近石陣,仔細觀察石柱上的紋路。那些紋路與老君山崖壁上的紋路、羅盤碎片上的符文,都有著相似的結構和韻律。這是同一種文明——或者說,同一種知識體系——留下的痕跡。

  「楊顧問,你看那裡。」趙剛指著石陣邊緣。

  在石陣的外圍,立著幾塊石碑。由於年代久遠,石碑表面已經被風化侵蝕,但仍能辨認出一些字跡。